三点——距离行动开始只有两个小时。毛人凤在这个时间来，是巧合，还是有意为之？
“站长，我们晚上有行动，可能......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醉打断他，“所以你要在三点之前，给我一个可以汇报的成果。哪怕是阶段性的也行，但不能什么都没有。”
余则成沉默。他现在能汇报什么？周佛海替身假死？医院里的真身？这些都没有确凿证据，而且一旦汇报，就可能打乱整个计划。
“站长，我认为现在汇报时机不成熟。”
“则成，这不是商量。”沈醉说，“毛局长亲自来，如果看不到进展，后果你应该清楚。徐远举那边已经准备了材料，说你故意拖延，包庇共党。如果你不能拿出有力的反驳证据，我也保不住你。”
余则成知道沈醉说的是实情。徐远举一直在找机会扳倒他，毛人凤的到来，给了他最好的机会。
“我明白了，站长。三点之前，我会准备好汇报材料。”
“好。”沈醉掐灭烟头，“则成，我知道你有能力，但有时候要学会变通。先保住位置，才能继续工作。”
“谢谢站长提醒。”
离开沈醉办公室，余则成回到自己房间。他需要准备一份既能应付毛人凤，又不暴露真实进展的汇报材料。
他叫来周文静：“周主任，把最近十天‘樱花’案的所有文件整理一份，做成简报。重点突出我们已经取得的进展，比如破译密码、发现联络点、锁定嫌疑人等，但具体细节模糊处理。”
“明白。”周文静问，“关于周佛海的部分怎么写？”
“写‘发现重要线索，正在核实，不便详细汇报’。”余则成说，“这样既表明我们有进展，又不用透露具体内容。”
“好的，我马上去办。”
周文静离开后，余则成开始思考晚上的行动。毛人凤下午来，可能会在站里待到晚上，甚至可能亲自过问行动。这会让情况更复杂。
他需要调整计划。
中午十二点，余则成回到医院对面的茶馆。陈子明还在包间里，桌上多了几个饭盒。
“余处长，吃点东西。”陈子明说，“我刚接到站里通知，毛局长下午要来。”
“我也接到了。”余则成坐下，“陈副处长觉得，这对我们的行动有什么影响？”
“影响肯定有。”陈子明说，“毛局长一来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他身上。这可能是好事，也可能是坏事。”
“怎么说？”
“如果是好事，说明我们的行动可能不会受到太多关注，可以悄悄进行。如果是坏事，说明有人可能想借这个机会搞破坏。”陈子明看着余则成，“余处长，你觉得是哪种？”
余则成没有直接回答。陈子明的问题很尖锐，像是在试探他的态度。
“我觉得，做好自己的事最重要。”余则成说，“不管毛局长来不来，我们的行动都要按计划进行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陈子明笑了笑，“对了，我的人在医院发现一个可疑的人，你要不要看看？”
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照片，推给余则成。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，三十多岁，坐在医院花园的长椅上，手里拿着一张报纸，但眼睛却在四处张望。
“这个人住在内科病房，登记的名字叫王强，说是胃病。但他每天下午都会在花园里坐一个小时，像是在等什么人。”陈子明说，“我怀疑他是周佛海的联络人。”
余则成仔细看着照片。这个人看起来很普通，但坐姿很端正，不像普通病人那样随意。
“查过他的背景吗？”
“查了，登记信息都是假的。”陈子明说，“我建议，晚上行动前，先控制这个人，以防他报信。”
这个建议很合理，但余则成觉得，陈子明似乎过于关注这个“王强”了。
“可以先监视，等行动开始后再控制。”余则成说，“现在动他，可能会惊动其他人。”
“也好。”陈子明收起照片，“那就按你的意思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