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脸色比昨天更苍白,眼袋深重,看起来确实像一夜未眠。但余则成注意到,床头柜上的水杯是满的,报纸是今天的晨报,这说明他已经起床活动过。
“周先生要注意休息。”余则成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“我今天可能要晚些时候才能来看您,有点事要处理。”
“余先生忙,不用总来看我。”周佛海说,“你们昨天送的鸡汤还没喝完,够喝一天了。”
这句话说得随意,但余则成听出了弦外之音——周佛海在暗示,今天不用来了。为什么?他知道今天会有事发生?
“那怎么行,病人需要营养。”余则成说,“我让表姐下午再送些来。”
“太麻烦了。”周佛海又咳嗽起来,这次咳得比较厉害,脸都憋红了。
余则成等他咳完,递过去一杯水。周佛海接过,手有些颤抖。
“周先生,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余则成压低声音,“我听说,最近有些人在打听您的消息。”
周佛海的手停顿了一下,水杯里的水微微晃动。
“什么人?”
“不清楚,但看起来不像好人。”余则成说,“周先生,您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?”
周佛海沉默了几秒,然后叹了口气:“我这辈子得罪的人不少,谁知道是哪一个。”
“如果需要帮助,可以告诉我。”余则成说,“我虽然没什么本事,但在成都有几个朋友。”
“谢谢余先生好意。”周佛海说,“但我一个将死之人,不想连累别人。”
这句话说得悲凉,但余则成听不出多少真情实感。周佛海在演戏,而且演得很投入。
又聊了几句,余则成起身告辞。走出病房,他低声对赵天明说:“通知所有人,提高警惕。周佛海知道今天有事要发生。”
“他透露了什么?”
“没有明说,但话里有话。”余则成说,“他让我今天不用来,说明他知道今天会有危险。而且,他试探我是否知道有人在打听他,这是在确认消息是否已经泄露。”
三人走到楼梯口,余则成停下脚步:“刘组长,你去电讯组,看看有没有新的监听记录。赵科长,你留在医院,密切注意所有进出人员。我回站里一趟,处理些事情。”
“是。”
余则成独自离开医院,没有回茶馆见陈子明,而是直接开车回保密局。他需要整理一下思路,制定几个应急预案。
回到办公室,他首先叫来李维民。
“李科长,假报告的事有什么新进展?”
“行动处的人今天早上又来问过,说是徐处长想看。”李维民说,“周主任按您的指示,说报告已经送到站长那里审批,暂时不能调阅。”
“徐远举还在医院,怎么看报告?”
“是他的副手老猫来要的。”李维民压低声音,“处长,我听说老猫昨晚去了桂花巷那栋房子。”
余则成心中一动:“具体什么时间?”
“晚上十一点左右,待了大约半小时出来,手里提着一个箱子。”
箱子。可能是物资,也可能是文件。
“继续监视老猫,但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“是。”
李维民离开后,余则成走到地图前,看着上面标注的各个地点:医院、桂花巷、青羊宫、文殊院、聚义茶楼、锦江饭店......这些点之间,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。
他需要找出这条线。
电话响了,是沈醉打来的。
“则成,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“是。”
沈醉办公室里烟雾缭绕。沈醉坐在办公桌后,面前摊着几份文件,脸色凝重。
“则成,坐。”沈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“我刚接到重庆的电话,毛局长下午要来成都。”
余则成心中一紧:“下午?具体什么时间?”
“三点左右到,直接来站里。”沈醉说,“他要听‘樱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