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起身,揉了揉太阳穴,昨夜的睡眠加起来不足三个小时,大脑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办公桌上的台灯还亮着,旁边摊着医院平面图,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了各个布控点的位置。
他站起身走到窗边,用冷水洗了把脸。镜中的男人双眼布满血丝,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,但眼神依然锐利。他仔细地刮了胡子,换上熨烫平整的军装,将手枪检查了一遍,子弹填满弹夹,然后插进腰间的枪套。
六点三十分,赵天明和刘志远准时来到办公室。
“处长,医院那边已经布置完毕。”赵天明汇报,“前后门各四人,病房所在楼层六人,楼顶两人,周边制高点四人。陈副处长的人负责外围,我们的人负责内部。”
“陈副处长现在在哪里?”
“在医院对面的茶馆,设立了临时指挥点。”
余则成点点头。陈子明选择在医院对面指挥,既可以观察全局,又能在必要时快速撤离。这个位置很安全,但也意味着他不会亲自进入医院。
“周佛海那边有什么动静?”
“昨晚后半夜,有个护士进过病房,说是例行检查。”刘志远说,“但我们的人注意到,那个护士离开时,手里多了一个小纸包。”
“纸包?”
“很小,像是药包,但没进药房就直接离开了医院。”
余则成记下这个细节。那个护士可能是去传递消息,或者取走什么东西。
“现在医院里有多少我们的人?”
“明面上十二个,暗地里还有六个。”赵天明说,“加上我们三个,总共二十一人。”
二十一人,对付可能出现的山口惠子及其同伙,人数上应该足够。但余则成知道,在这种行动中,人数优势并不总是决定因素。对手如果早有准备,可能会设下陷阱。
“告诉所有人,保持警惕,不要暴露。山口惠子可能化装成任何人出现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七点整,余则成带着两人离开保密局,开车前往医院。清晨的成都街道已经有了生气,早点摊升腾着热气,报童吆喝着最新的新闻,黄包车夫拉着早起的客人匆匆而过。
车子在医院对面的茶馆门口停下。余则成下车,走进茶馆。陈子明已经在二楼包间等着,桌上摆着茶点和一台军用对讲机。
“余处长,来得正好。”陈子明指了指窗外,“你看,医院已经开始有人进出了。”
余则成走到窗边。医院门口,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陆续上班,也有早起的病人和家属进出。一切看起来正常。
“消息散布出去了吗?”余则成问。
“昨晚就开始了。”陈子明说,“今天早上,医院内部已经在传,说三病房那个重症肺结核病人情况恶化,可能需要紧急手术。”
“反应如何?”
“目前还没有异常。但如果周佛海的同伙在医院有眼线,中午之前应该会有动作。”
余则成看了看手表,七点二十。距离约定的行动时间还有近十二个小时。
“我先进去医院看看。”他说。
“小心。”陈子明说,“对讲机带上,随时联系。”
余则成将对讲机放进公文包,带着赵天明和刘志远走出茶馆,穿过街道,走进医院。
早晨的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,挂号处前排起了队,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各种疾病的气味。余则成三人没有停留,直接上了二楼。
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护士站有两个护士在交接班。余则成走向周佛海的病房,门口站着一个便衣队员,看见他,微微点头。
病房门关着。余则成轻轻推开门,里面,周佛海正靠在床头,手里拿着一份报纸。看见余则成进来,他放下报纸,脸上露出虚弱的笑容。
“余先生,这么早。”
“来看看您。”余则成走到床边,“听说您昨晚睡得不太好?”
周佛海咳嗽了几声:“老毛病,晚上咳嗽得厉害,睡不踏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