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病床前的试探
    第九天的早晨,成都下起了连绵细雨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余则成站在医院病房走廊的窗前,看着雨丝在玻璃上蜿蜒流淌。窗外的街道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中,行人匆匆,黄包车夫披着蓑衣穿梭,整个城市都透着一股湿冷的倦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转过身,看向走廊尽头那间特护病房。门口站着两名便衣——是赵天明安排的人,伪装成病人家属,但腰间鼓起的部位暴露了他们携带武器的事实。

    

    晚秋提着一个竹篮站在他身边,篮子里装着几样点心、水果和一小罐鸡汤。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旗袍,外搭米色羊毛开衫,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,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来探视亲友的普通妇女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记住,”余则成压低声音,“你是我表姐,从重庆来成都看病,顺便探望老朋友。周佛海以前在重庆帮过我们家的生意,所以来还个人情。其他的一概不知,明白吗?”

    

    晚秋点点头,眼神平静: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走向病房。便衣队员看见余则成,微微点头示意。余则成推开门,里面是一股消毒水和疾病特有的混合气味。

    

    病床上的人半躺着,背后垫着两个枕头,正在看一本线装书。听见动静,他抬起头,露出一张苍白浮肿的脸——正是照片上的周佛海,但比照片更显病态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周先生,”余则成走上前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,“听说您病了,特意来看看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周佛海放下书,眼神在他们两人身上扫过,最后停在余则成脸上:“你是......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晚辈姓余,这是我表姐。当年在重庆,多亏周先生关照家父的生意,一直没机会当面道谢。”余则成示意晚秋将篮子放在床头柜上,“一点心意,不成敬意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周佛海的目光在余则成脸上停留了几秒,然后缓缓移开,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:“余先生客气了。年纪大了,毛病多,让你们费心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声音沙哑,说话间偶尔会咳嗽几声,手帕不离手。这些细节都符合肺结核病人的症状,但余则成注意到,他的咳嗽很有规律——每次说完一段话就会咳,像是刻意为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周先生这病多久了?”晚秋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自然地开始削苹果,“看您气色不太好,要好好休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毛病了,反反复复。”周佛海接过晚秋递过来的苹果片,却没有马上吃,“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住院?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个问题很关键。余则成早已准备好答案:“昨天在一品香茶馆听老板提起,说您最近身体不适住院了。正好表姐来成都,就想着一定要来看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周佛海点点头,咬了一小口苹果,慢慢咀嚼。他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品味,又像是在思考。

    

    病房里沉默了片刻,只有窗外雨点敲打玻璃的声音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周先生一个人在医院,家人没来照顾吗?”晚秋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家人都在外地,我一个人习惯了。”周佛海说,“倒是有个远房侄子偶尔来看看,送些东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怎么行,病人最需要人照顾。”晚秋语气温柔,“要不我每天来一趟,反正我也要在成都待一阵子,看病调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周佛海看了她一眼:“那太麻烦你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麻烦,周先生当年帮过我们家,这是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余则成站在一旁,观察着周佛海的每一个微表情。这个老牌政客的演技很好,但并非无懈可击。在晚秋提出每天来探望时,他的眼神闪过一丝警惕,虽然很快掩饰过去,但余则成捕捉到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周先生在看什么书?”余则成走到床边,拿起那本线装书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《庄子》,闲来无事翻翻。”周佛海说,“人老了,就喜欢看这些老东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余则成翻开书页。书很旧,页脚卷起,上面有密密麻麻的批注。他注意到,批注的字迹很工整,与周佛海档案中的笔迹相似,但仔细观察会发现,某些笔画的起笔方式略有不同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周先生对《庄子》很有研究啊,”余则成指着一段批注,“‘逍遥游’这一篇,您的见解很独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随便写写,打发时间。”周佛海又咳嗽了几声,“余先生也读《庄子》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读过一些,但不如周先生理解深刻。”余则成合上书,放回床头柜,“听说周先生以前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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