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有一些,但战乱中散失了不少。”周佛海叹了口气,“剩下的,也不知道还能保存多久。”
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。余则成听出了其中的暗示——周佛海在暗示自己手里的“东西”不安全,或者即将失去。
“好东西应该好好保存,”余则成说,“特别是那些独一无二的。”
周佛海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移开视线,看向窗外:“是啊,但有时候,身不由己。”
病房门被敲响,一个护士端着药盘进来:“周先生,该吃药了。”
护士将几片药和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,周佛海慢慢吞下。余则成注意到,药片是白色的,上面没有任何标记,水杯也是普通的玻璃杯。
“周先生吃的什么药?”晚秋问护士。
“主要是止咳药和抗生素,医生开的。”护士回答得很自然,但她的眼神在余则成和晚秋身上多停留了一瞬。
护士离开后,余则成看了看手表:“周先生,我们就不多打扰您休息了。表姐明天再来看您。”
“好,谢谢你们。”周佛海点点头,“余先生,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周先生请说。”
“成都不比重庆,水很深。你们初来乍到,凡事要多加小心。”周佛海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有些事,看见了也要当做没看见;有些人,认识了也要当做不认识。”
这是警告,还是提醒?余则成心中快速分析。周佛海可能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,但又不敢确定,所以用这种方式试探。
“多谢周先生提醒,我们会注意的。”余则成说,“您好好休息,保重身体。”
离开病房,余则成和晚秋并肩走在走廊上。雨还在下,走廊里光线昏暗,只有几盏壁灯发出昏黄的光。
“你觉得怎么样?”余则成低声问。
“他在演戏,”晚秋说,“但演得很真。如果不是提前知道,我可能真的会相信他是个普通病人。”
“哪些地方露了破绽?”
“咳嗽太规律了,像排练过。还有,他接过苹果时,手指很有力,不像久病之人。”晚秋回忆道,“另外,他说话时眼睛会不自觉地往门口瞟,像是在等什么人,或者防备什么人。”
余则成点点头。晚秋的观察很细致,这些细节他也有注意到。周佛海在病房里并不放松,即使面对两个“普通访客”,也保持着高度警惕。
这说明他知道自己处于危险中,或者在等待什么重要的人或事。
走到医院大厅时,余则成看见林婉秋从药房方向走过来。她看见余则成,微微点头,然后继续往前走,没有停留。
这是约定的信号——没有危险,可以按计划进行。
余则成和晚秋走出医院,上了停在街角的车。他没有马上发动,而是先观察周围。雨中的街道行人稀少,对面茶馆门口有几个避雨的人,一辆黄包车停在路边,车夫披着蓑衣在打盹。
一切看起来正常,但余则成总觉得有人在监视。这种感觉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存在,像一根看不见的刺扎在背上。
“先回站里。”他发动车子,缓缓驶入雨中。
回到保密局,余则成先去了沈醉办公室。沈醉正在接电话,见他进来,指了指沙发。
“......是,毛局长,我明白......正在全力追查......好,一定尽快......”沈醉挂掉电话,揉了揉太阳穴,“则成,毛局长给了最后通牒:明天,如果还没有实质性进展,就换人。”
明天。第十天。
余则成心中一沉,但面色不变:“站长,我们已经有了重要突破。周佛海没死,藏在医院,我们正在监控。”
“医院那个真是他?”
“九成把握。”
沈醉站起来,走到窗前:“则成,不是我不相信你。但毛局长那边压力很大,徐远举又在煽风点火,说你故意拖延,想独吞功劳。”
“徐处长还在医院,怎么煽风点火?”
“他手下的人在活动。”沈醉转过身,“则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