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重庆?”余则成放下筷子,“她有没有说为什么来成都?”
“说是投奔亲戚,但亲戚搬走了,找不到人,只好先卖花糊口。”
这个解释很普通,但结合她手上的月牙疤痕,就显得不普通了。一个从重庆来的女人,手上有特高课的识别标记,在成都卖花,频繁接触他们......这绝不是巧合。
“她还说了什么?”
“问我们是不是要长期住在这里,如果是,她可以定期送花。”
“你怎么回答?”
“我说还没定,要看你的工作。”晚秋顿了顿,“则成,我觉得她在试探我们。”
余则成点点头:“我知道。下次她再来,你答应她,说我们打算长住,让她每周送一次花。这样可以多接触,看她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“好。”
晚饭后,余则成进了书房。他打开笔记本,开始整理今天的发现:周佛海替身假死、医院的可疑病人、新出现的频率、卖花女的试探......
这些线索看似杂乱,但都指向同一个方向:“深海计划”正在进入关键阶段,各方都在行动。而他自己,正处在漩涡的中心。
他需要做出一个决定:是继续追查周佛海和名单,还是调整方向,直接针对“深海计划”的核心?
电话响了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“喂?”
“余处长,我是李维民。查到了,那个香港贸易公司确实存在,但三年前就注销了。而且,公司的老板姓陈,和黄三爷没有生意往来。”
果然,汇款单是假的。那么黄三爷到底有没有参与“深海计划”?还是说,有人想把他拖下水?
“知道了。假报告做好了吗?”
“做好了,按您的要求,潜伏人员的地点故意写错了几个。”
“明天一早,将报告‘不小心’泄露给机要室,让他们归档。”
“是。”
挂掉电话,余则成走到窗前。夜色中的成都,点点灯火如星。每一盏灯下,都可能有一个秘密,一场交易,一次背叛。
他想起在天津的时候,有一次也是这样的夜晚,翠平对他说:“则成,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?我最怕你回不来。”
当时他笑着说:“放心,我一定会回来。”
现在想来,那是一个多么轻率的承诺。在这个行当里,没有人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回来。每一次出门,都可能成为永别。
但这就是他的选择。从宣誓入党的那一天起,他就知道这条路有多危险。为了信仰,为了那些看不见的同志,为了即将到来的新中国,他必须走下去。
第二天上午,余则成照常上班。他先处理了几份文件,然后去沈醉办公室汇报周佛海案的疑点。
沈醉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:“替身假死......如果真是这样,那对方的布局比我们想的要深。则成,你觉得真正的周佛海在哪里?”
“可能在医院,以病人的身份隐藏。”余则成说,“我已经派人监视了。”
“医院......”沈醉想了想,“也有可能。但如果是真的周佛海,他身边一定有保护,你的人要小心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还有,”沈醉说,“毛局长又来电报了,问进展。我回复说正在全力追查,但他显然不满意。则成,时间不多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从沈醉办公室出来,余则成在走廊里遇见陈子明。陈子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看见他,停下脚步。
“余处长,正要找你。机要室收到一份报告,说是你们破译了潜伏人员名单?”
余则成心中一动,假报告果然“泄露”了。“是的,初步破译了,但还需要验证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陈子明说,“这份报告很重要,我已经归档了。余处长,你们什么时候行动?”
“还在制定计划,具体时间未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