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到了几个可能：郊区的别墅、寺庙的客房、外国人的住所、或者......医院。

    

    医院。余则成心中一动。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如果周佛海真的有肺结核，他可能会藏在医院里，以病人的身份作掩护。而且医院人多眼杂，反而容易隐藏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决定亲自去查。下午，余则成换了便装，去了华西协和医院。他没有找林婉秋，而是直接去了内科病房区。

    

    病房区的护士站里，两个护士正在整理病历。余则成走过去，出示证件：“保密局查案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护士有些紧张：“长官，有什么事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查一个病人，姓周，五十多岁，患有肺结核。最近一个月入院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护士翻看登记簿：“肺结核病人......最近一个月有三个。一个姓王，四十二岁；一个姓李，六十一岁；一个姓张，五十五岁。没有姓周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有没有用化名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个......我们只登记病人自己提供的姓名，真假无法确认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余则成想了想：“带我去看看这三个病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护士引着余则成去了病房。第一个病人王姓，四十二岁，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，正在咳嗽。余则成观察了一会儿，确定不是周佛海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二个病人李姓，六十一岁，瘦骨嶙峋，正在睡觉。余则成看了看他的脸，也不是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三个病人张姓，五十五岁，躺在病床上看报纸。余则成走进去时，他抬起头，眼神平静。这张脸与周佛海有七分相似，但更瘦，脸色更苍白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张先生？”余则成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我。您是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保密局的，例行检查。”余则成走到床边，“张先生哪里不舒服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毛病，肺结核。”病人咳嗽了几声，“长官，有什么事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余则成观察着病房。床边柜子上放着水杯、药瓶、还有一本《唐诗三百首》。墙上挂着一个十字架，病人手上戴着一串佛珠。一个既信基督又信佛的人？

    

    “张先生信教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病久了，什么都信一点。”病人笑了笑，“求个心安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余则成点点头，转身离开。走到门口时，他回头看了一眼，发现病人正在看他，眼神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警惕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回到走廊，余则成问护士：“这个张先生什么时候入院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半个月前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有人探视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很少，就一个侄子来过两次，送些吃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侄子长什么样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三十多岁，戴眼镜，看起来像个读书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余则成记下这些信息。这个张先生很可疑，但需要更多证据。他决定派人监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回到保密局，余则成立即将赵天明叫来：“派两个人，24小时监视华西协和医院内科三病房的张姓病人。特别注意他的访客，特别是那个‘侄子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另外，查一下这个病人的入院记录，看是谁办理的手续，费用谁付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布置完这些，余则成去了电讯组。刘志远正在监听，见他进来，摘下耳机：“处长，有发现。昨天午夜，出现了一个新频率，8.115兆赫，信号很短，但内容加密方式和我们之前破译的很像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8.115兆赫，新频率。对方果然更换了通讯频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能定位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大致在城东，但范围很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继续监听，重点是这个频率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余则成站在监测设备前，看着那些跳动的指针和闪烁的指示灯。这场无形的电波战，就像猫鼠游戏，双方都在不断调整策略。他现在需要做的，是比对方多想一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傍晚，余则成回到青龙街。晚秋已经做好了饭，等他回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吃饭时，晚秋说：“今天下午，那个卖花的女人又来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