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保密局,余则成直接去了机要室。周文静已经回来了,正在整理档案。
“周主任,徐处长需要签字的文件,是什么内容?”余则成问。
周文静从抽屉里取出文件:“是关于‘黄雀行动’残部的人员调动申请,需要徐处长确认。”
余则成接过文件看了看,确实是人员调动申请,涉及十二个人的岗位调整,都是徐远举的嫡系。文件需要徐远举签字后报沈醉批准。
“这种文件可以让副处长代签,或者等徐处长出院后再处理,没必要特意送到医院。”余则成说。
“徐处长之前交代过,‘黄雀行动’的事必须他亲自处理。”周文静回答,“我考虑到他住院时间可能较长,想早点处理,以免耽误工作。”
理由充分,滴水不漏。余则成将文件还给她:“周主任工作很细致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离开机要室,余则成回到办公室。他打开保险柜,取出那份加密的代号对照表。数字在纸上排列,像一群沉默的密码士兵,等待被破解。
他盯着那些数字,突然想起一件事:山口惠子的笔记本里提到“名单分三份,分别保管”。如果黄三爷保管第三份,那么前两份在哪里?
第一份应该在司徒雷手里,他是“深海计划”的执行者,需要名单来指挥潜伏网络。第二份可能在周佛海手里,他是联络人,需要名单来协调各方。
但司徒雷和周佛海都在成都吗?司徒雷在,周佛海呢?
余则成叫来李维民:“查一下周佛海的行踪。他最近有没有在成都出现?”
李维民很快回来:“处长,查到了。周佛海上个月在重庆,但根据旅馆登记记录,他三天前到了成都,住在悦来客栈。”
悦来客栈,在城西,离锦江饭店不远。
“他一个人?”
“登记是一个人,但客栈老板说,他经常有访客,大多是晚上来。”
余则成立即有了一个计划。既然名单分三份,那么只要找到其中两份,就能推算出第三份的内容。司徒雷手里的那份暂时拿不到,但周佛海手里的那份,或许有机会。
但怎么拿到?周佛海是老牌政客,狡猾多疑,直接接触风险太大。需要找一个中间人,或者制造一个机会。
他想到了一个人:灰鸽。这个线人在城西消息灵通,也许能提供周佛海的活动规律。
下午三点,余则成换了便装,独自来到城西的“听雨轩”茶馆。灰鸽已经在老位置等他。
“余老板。”灰鸽点头示意。
余则成坐下,点了壶茶:“打听个人,周佛海。”
灰鸽眼神微变:“那个汉奸?他来成都了?”
“三天前到的,住悦来客栈。你知道多少?”
灰鸽压低声音:“这个人不简单。虽然背着汉奸的名声,但手里有货,各方都想要。他来成都后,见了几拨人:袍哥会的、军方的、还有美国人。”
“美国人?司徒雷?”
“对,就是那个美国顾问。他们前天晚上在锦江饭店见过面,谈了大概一个小时。”
余则成记下这个信息。司徒雷和周佛海接触,说明“深海计划”的高层正在集结。
“周佛海平时有什么活动规律?”
“很规律。上午在客栈不出门,下午去茶馆喝茶,晚上会见客人。他常去的茶馆是‘一品香’,在悦来客栈对面。”
“保镖呢?”
“明面上没有,但暗地里肯定有。这种人,不会把自己的安全完全交给别人。”
余则成思考了一会儿:“想办法查一下,周佛海有没有带一个皮箱,或者类似的容器。皮箱里可能装着重要文件。”
“这个......”灰鸽为难,“很难。周佛海很警惕,房间不让外人进,连客栈伙计打扫都要他在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