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静最后一个汇报。她带来的是一份统计报告:“根据档案记录,最近三个月成都站共有外勤行动十七次,其中涉及枪战的五次,有伤亡的三次。徐处长负责的行动占六次,伤亡率最高。”
这份报告做得详细而客观,没有任何主观评价。但余则成注意到,周文静在汇报时,眼睛没有看他,而是盯着手中的文件。
“周主任,这些数据说明什么?”余则成问。
周文静抬起头:“从数据看,徐处长的行动模式比较激进,成功率不高但伤亡较大。而情报处负责的行动更注重前期侦查,伤亡较小。”
“你的建议是?”
“建议加强处室间的协作,共享情报,避免重复劳动和资源浪费。”周文静的回答标准而官方。
余则成点点头:“知道了。散会。”
四人离开后,余则成坐在会议室里,思考周文静刚才的表现。她的报告没有问题,建议也合理,但总让人觉得太过完美,像是提前准备好的。而且,她特意提到徐远举的行动模式,像是在暗示什么。
“影子”会是周文静吗?她作为机要室主任,能接触到所有内部文件,确实符合“影子”的特征。但如果是她,为什么要暴露徐远举的行动模式?是为了转移视线,还是有其他目的?
余则成决定暂时不动声色。在没确凿证据前,任何打草惊蛇的行为都是危险的。
中午,余则成去了医院。表面上是探望徐远举,实际上是想观察周文静会不会出现。
徐远举住在华西协和医院的特护病房,门口有两个警卫。余则成出示证件,警卫放行。
病房里,徐远举半躺在病床上,左肩缠着绷带,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。
“徐处长,感觉怎么样?”余则成将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死不了。”徐远举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余处长,昨天多谢了。要不是你的人及时支援,损失会更大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余则成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“医生怎么说?”
“子弹取出来了,没伤到骨头,休养一个月就好。”徐远举盯着余则成,“余处长,你觉得昨晚的埋伏是冲谁来的?”
“当然是冲徐处长来的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徐远举摇头,“那个联络点是我三天前发现的,行动计划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。但对方提前设伏,说明有人泄密。泄密的人可能想除掉我,也可能想借我的手除掉别人。”
“除掉别人?”
“比如你。”徐远举说,“如果我昨晚死了,或者重伤无法工作,最大的受益者是谁?是你。情报处和行动处一直有矛盾,我死了,你就能全权负责两个部门。”
余则成面色不变:“徐处长,这种猜测没有根据。我们虽然有分歧,但都是为党国工作,不至于到你死我活的地步。”
“希望如此。”徐远举闭上眼睛,“余处长,我累了,想休息一会儿。”
“好,徐处长好好休养。”
离开病房,余则成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。徐远举的话虽然难听,但不是没有道理。如果徐远举死了,他确实能接管行动处,权力会更大。但这也会让他成为众矢之的,沈醉和毛人凤会怎么想?
他走到护士站,想找林婉秋,但她今天轮休。正要离开时,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梯口闪过——是周文静。
余则成立刻跟上去,但楼梯间已经空无一人。他快步下楼,在一楼大厅看见周文静正走向出口。
“周主任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周文静停下脚步,转过身:“处长?您也在这里。”
“我来探望徐处长。”余则成走到她面前,“周主任是......”
“我也是来探望徐处长的,带了份文件需要他签字。”周文静扬了扬手中的公文袋,“但徐处长在休息,我就没进去。”
这个解释很合理。余则成点点头:“徐处长确实需要休息。文件急吗?”
“不急,明天再来也行。”周文静说,“处长,没什么事的话,我先回站里了。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