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则成站在办公室窗前,看着雨丝打在玻璃上,形成一道道水痕。十天期限已经过去四天,山口惠子依然杳无音信,假情报放出去两天了,没有任何反应。时间像掌中的沙,越握紧流失得越快。
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,重新翻开案件卷宗。过去四天里,特别小组几乎没合眼:李维民分析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山口惠子的资料,甚至查到了她战前在东京的家庭情况;刘志远的监听设备24小时运转,记录了上百条可疑信号,但都与目标频率不符;赵天明的行动队员监视了十七个可能的地点,累计出动两百多人次;周文静整理的档案堆满了半个房间。
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,却没有任何实质进展。这种状态让余则成想起在天津时的一次追捕——目标明明就在眼皮底下,却怎么也抓不到。
八点整,特别小组准时在会议室集合。四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,但眼神里依然有斗志。
“处长,昨天午夜,我们在南门附近发现一个可疑信号,频率7.320兆赫,与目标频率接近但不同。”刘志远首先汇报,“信号持续了三分钟,位置大致在锦江饭店一带。”
“锦江饭店?”余则成皱眉。那是高级场所,司徒雷就住在那里。
“是的。我们尝试定位,但信号太弱,无法精确。”
“继续监听那个区域。”余则成转向李维民,“李科长,有什么发现?”
李维民推了推眼镜:“我分析了山口惠子的活动规律。从现有记录看,她通常在周二和周五的晚上行动,活动范围集中在城西和城南。但最近一周,这个规律被打破了,她没有在任何已知地点出现。”
“说明她察觉了我们的监视,或者改变了活动模式。”余则成说,“赵科长,你那边呢?”
赵天明摇头:“所有监视点都没有发现。不过,昨天下午,徐处长的人出现在梨花街附近,像是在找什么。”
徐远举的人出现在梨花街?余则成立刻警觉:“具体位置?”
“就在我们之前监视的裁缝铺周围。他们待了半个小时左右,拍了些照片,然后离开。”
“知道他们在找什么吗?”
“不清楚。我问了行动处的熟人,他说徐处长最近在查一个旧案子,和日本特务有关。”
余则成心中一动。徐远举也在查日本特务,是巧合,还是有意为之?如果是后者,说明徐远举可能也在追查“深海计划”,或者至少知道些什么。
“继续关注徐处长那边的动向,但不要主动接触。”余则成说,“周主任,档案整理有什么发现?”
周文静翻开笔记本:“我整理了所有与日本特务相关的档案,发现一个规律:1946年到1947年间,有七名日本残留特务在成都被捕,但审讯记录都不完整,有些甚至缺失。而且,这些案子最后都被转移到重庆处理。”
“转移到重庆?谁批准的?”
“都是吴敬中站长批准的。”
吴敬中。这个名字再次出现。余则成记下这个信息,然后开始布置今天的任务。
“今天我们要调整策略。”他说,“既然守株待兔不行,就主动出击。赵科长,你带几个人,以治安检查为名,搜查锦江饭店附近的旅馆和出租房,重点是单身高档次的住客。”
“刘组长,你重点监听锦江饭店周边的无线电信号,特别是晚上十点到十二点这个时段。”
“李科长,你分析一下徐处长最近的活动,看看有没有和我们案子相关的线索。”
“周主任,你继续整理档案,特别是吴敬中经手的那些日本特务案子,看看有没有共同点。”
“是。”四人齐声回答。
散会后,余则成去了沈醉办公室。沈醉正在接电话,见他进来,指了指椅子。
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,余则成能听出是徐远举:“......站长,不是我不配合,是情报处那边根本不跟我们共享信息。我的人在查‘黄雀行动’的线索,发现可能和日本特务有关,但余处长那边一点消息都不给......”
沈醉对着话筒说:“远举,则成那边有他的任务,你们各查各的,不要互相干扰......什么?共同点?好,我会跟他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