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静检查了签字,点点头:“好的,我这就去取。处长是在这里看,还是带回办公室?”
“在这里看吧。”
周文静很快搬来三本厚厚的档案册。余则成坐在机要室的阅览桌前,一页页翻阅。这些档案大多是日本投降时收缴的,内容杂乱,有人员名单、审讯记录、物品清单等。
他看得很仔细,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一个小时后,他在一份物品清单里发现了一条记录:“昭和十九年(1944)三月,缴获特高课电台一部,编号7-0432,附带密码本三册,移交军统局。”
编号7-0432,这个编号格式和那台日制电台上的刻痕“7”很相似。
余则成继续往下翻,在另一份审讯记录里看到了山口惠子的名字:“山口惠子,女,28岁,特高课重庆课课长,精通中文、英语,代号‘樱花’。昭和二十年(1945)八月被捕,后转投我方,现于重庆保密局工作。”
记录很简略,没有具体细节。但余则成注意到,审讯人是吴敬中。
吴敬中审讯过山口惠子,后来她又转投国民党,这中间发生了什么?吴敬中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?
余则成记下这些信息,继续翻阅。在档案的最后几页,他发现了一份用日文写的文件,上面盖着“绝密”的章。文件内容是关于一个叫“深海计划”的项目,但具体内容被涂黑了,只能看到一些片段:“......在西南地区建立潜伏网络......等待时机......与美国战略情报局合作......”
果然,“深海计划”确实存在,而且涉及美国人和日本人。
余则成将这份文件的位置记下,然后合上档案册。他走出机要室时,周文静正在整理文件。
“周主任,这些档案平时有人查阅吗?”
“很少。”周文静说,“日本特务的案子基本都是旧案,除非有新的线索,否则没人会看。”
“最近除了我,还有人查过吗?”
周文静想了想:“上个月徐处长来查过一次,说是查‘黄雀行动’的相关资料。其他的就没了。”
徐远举?他也查过日本特务的档案?
余则成点点头:“知道了,谢谢。”
回到办公室,余则成开始整理今天的发现。山口惠子、吴敬中、徐远举、“深海计划”......这些碎片之间似乎有一条线,但还连不起来。
中午,赵天明回来了,带来了观察结果。
“处长,您说的那三个地方,我们都看了。”赵天明汇报,“‘小林次郎’的丝绸店生意一般,今天上午有三个客人,都是中国人,看起来像普通顾客。‘陈记古玩店’客人更少,老板一直在店里看书。第三个地址是个民居,没人进出。”
“继续监视,特别是晚上。”
“是。”
下午,余则成去了电讯组。刘志远正在分析昨晚缴获的电台,见到余则成,立刻汇报:“处长,有发现。这台电台最近一次使用是在三天前,频率是7.325兆赫,这个频率很特别,不是常用频段。”
“能追踪到接收方吗?”
“很难,但我们可以在这个频率上持续监听,如果再有通讯,就能定位。”
“好,安排人24小时监听这个频率。”
“是。”
余则成站在电讯组的监测设备前,看着那些闪烁的指示灯和跳动的指针。这些机器就像猎人的耳目,能捕捉到空气中看不见的电波。而他,既要利用这些工具抓捕敌人,又要保护自己的同志不被捕获。
这种双重身份带来的压力,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,但他已经习惯了。在天津的四年潜伏生涯,让他学会了如何在压力下保持冷静,如何在刀尖上行走而不被发现。
下班前,余则成接到沈醉的电话,让他去办公室一趟。
沈醉办公室里除了沈醉本人,还有一个余则成没见过的人——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穿着考究的西装,戴着金丝眼镜,气质儒雅。
“则成,这位是司徒雷先生,美国战略情报局的顾问。”沈醉介绍。
余则成心中一震,但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