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鸽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,推到余则成面前:“这是您要的,关于日本残留特务在成都的活动情况。”
余则成没有立刻打开信封,而是先付了钱:“最近行情怎么样?”
“乱得很。”灰鸽压低声音,“北平一丢,人心惶惶。有些人开始找后路,卖情报的多了,买情报的也多了。不过真假难辨,水越来越浑。”
“听说有个叫‘深海’的组织在活动?”
灰鸽的眼神闪了一下:“余老板也听说这个了?”
“略有耳闻。你知道多少?”
“这个......价钱可不一样。”灰鸽搓了搓手指。
余则成又掏出一叠钞票:“说吧。”
灰鸽收起钱,声音压得更低:“‘深海’不是本地势力,据说是美国人搞的,但里面也有日本人和国民党的人。他们在成都活动有半年了,具体做什么不清楚,只听说在找什么东西,或者什么人。”
“联络点在哪里?”
“这个真不知道。”灰鸽摇头,“他们很隐蔽,用的都是单线联系。不过我听说,他们最近在接触袍哥会的人,可能想利用袍哥会的网络。”
余则成记下这个信息。袍哥会是四川最大的帮会组织,势力渗透到社会各个角落,确实是很好的情报渠道。
“还有吗?”
“还有一个传闻,不知真假。”灰鸽说,“‘深海’在找一个代号‘樱花’的日本女特务,说是手里有重要东西。”
樱花——山口惠子的代号。
“知道了。”余则成说,“继续打听,有消息老方法联系。”
“明白。”
灰鸽离开后,余则成又坐了一会儿才走。他沿着街道慢慢散步,脑子里整理着刚得到的情报。“深海”在找山口惠子,说明她手里有他们需要的东西。而仓库现场发现的樱花徽章,很可能就是山口惠子留下的,或者与她有关。
回到青龙街,晚秋正在院子里等他。
“今天那个卖花的女人来了。”晚秋说。
“问了什么?”
“她问我是不是喜欢栀子花,我说喜欢,但这个季节没有。她说她花圃有新培育的品种,可以提前开花,问我要不要预订。”
“你怎么回答?”
“我说考虑考虑,让她过几天再来。”晚秋说,“她还问了你的工作,我说你在政府机关上班,具体做什么不清楚。”
余则成点点头:“做得对。下次她再来,你预订几株,约好时间让她送来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进屋吃饭。晚饭后,余则成进了书房,打开灰鸽给的信封。里面是十几页手写的情报,详细记录了日本残留特务在成都的活动轨迹、可能的藏身点、接触人员等。
余则成仔细阅读,发现有几个名字反复出现。其中一个叫“小林次郎”的日本商人,表面上做丝绸生意,实际上可能是特务组织的联络人。还有一个叫“陈记古玩店”的铺子,经常有可疑人物进出。
他将这些信息抄录到自己的笔记本上,然后烧掉原件。
第二天是周六,余则成照常上班。他先处理了几份紧急文件,然后叫来赵天明。
“赵科长,今天带几个人,去这几个地方看看。”余则成递过去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三个地址,“注意观察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“是。”赵天明看了看地址,“处长,这些都是日本人?”
“可能是,也可能不是。你只管观察,记录进出人员、时间、特征。”
“明白。”
赵天明离开后,余则成去了机要室。主任周文静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看起来文文静静。
“周主任,调一下最近三个月所有关于日本特务的档案,我要看看。”
周文静推了推眼镜:“处长,这部分档案需要沈站长签字。”
“我已经跟站长说过了,这是签字条。”余则成递过沈醉签字的条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