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醉看向戴组长，戴组长点点头：“可以，但每一笔开支都要详细记录，我要过目。”
“是。”
会议结束后，余则成回到办公室。他关上门，站在窗前思考刚才的对话。戴组长对“深海”这个词有明显反应，说明他知道些什么。沈醉虽然没表现出来，但以他的老练，不可能听不出弦外之音。
现在的情况是，他抛出了“深海”这个诱饵，看谁会咬钩。同时，他也要抓紧调查鱼形标记和樱花徽章，这两条线索很可能指向“深海计划”的具体实施者。
下午，余则成去了技术组。技术组长正在分析那台日制电台，见他进来，连忙汇报进展。
“处长，这台电台的序列号虽然被磨掉了，但我在内部电路板上发现了一个刻痕，可能是个编号。”
余则成凑近看，在电路板的角落确实有一个极小的刻痕，像是一个数字“7”。
“能确定是原厂刻的吗？”
“应该是。这种刻痕是生产时的质检标记，每个批次的刻法不同。”技术组长说，“我查了资料，这个刻法对应的是1943年大阪兵工厂生产的第七批次电台。”
“1943年......”余则成想了想，“那时候日本还在打仗，这种电台应该是军用物资，怎么会流落到成都？”
“可能有几种途径：战争结束后被国军缴获，然后流入黑市；或者原本就是日本特务潜伏时使用的，战后没有上交。”
“继续研究，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特征。”
离开技术组，余则成去了分析科。李维民正在做笔迹鉴定，桌上摊着十几份样本。
“处长，您来得正好。”李维民指着其中一份样本，“仓库文件上的笔迹，和这个很相似。”
余则成拿起样本，是一份日文文件，上面是流利的日文书写。
“这是......”
“这是从档案室借来的，日本投降时缴获的文件。”李维民说，“这份是特高课一个叫山口惠子的女特务的笔迹记录。”
山口惠子。这个名字让余则成心中一凛。
“能确定是同一个人吗？”
“相似度很高，但还需要更多样本比对。”李维民说，“我已经申请调阅更多山口惠子的档案，不过这部分档案属于机密，需要站长批准。”
“我去申请。”余则成说，“你做得很不错。”
离开分析科，余则成直接去找沈醉。沈醉正在接电话，示意他稍等。余则成站在一旁，听见沈醉在说：“......明白，毛局长放心，我会处理好......是，一定严加防范......”
挂掉电话后，沈醉的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则成，有事？”
“站长，分析科需要调阅日本特务山口惠子的档案做笔迹鉴定，涉及昨晚仓库案。”余则成说。
沈醉揉了揉太阳穴：“山口惠子......这个人我知道，战后被我们收编了，现在在重庆。她的档案是机密，调阅需要重庆方面批准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我打个报告试试。”沈醉说，“不过别抱太大希望。戴组长这边，你也要跟他通个气，毕竟他是重庆来的。”
“是。”
余则成离开沈醉办公室时，心里更加确定山口惠子与“深海计划”有关。一个被收编的日本特务，档案却是机密，这本身就不正常。
傍晚时分，余则成提前下班。他没有直接回青龙街，而是去了城西的茶馆区。这里是成都三教九流汇集之地，也是情报交易的黑市。
余则成走进一家叫“听雨轩”的茶馆，要了二楼靠窗的位置。他点了壶碧螺春，慢慢喝着，眼睛观察着楼下街道。
一个小时后，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男人走上二楼，径直坐到余则成对面。
“余老板，久等了。”
余则成抬眼看着对方，这是他在天津时发展的一个线人，代号“灰鸽”，战乱时逃到成都，继续做情报生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