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则成在办公室仔细阅读《新新新闻》的报道,字里行间透露出时局的剧变。傅作义接受改编,意味着华北战事基本结束,解放军的兵锋将直指长江。他放下报纸,走到窗前。街道上的行人似乎比往日匆忙了些,茶馆里的议论声也高了几分。
敲门声响起。
“进来。”
陈子明推门而入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:“处长,沈站长请您过去一趟,重庆来的戴组长也在。”
余则成整理了一下军装领口:“什么事?”
“好像和昨晚仓库的行动有关。”陈子明压低声音,“戴组长对两次行动都让人跑了很不满意,话里话外在质疑我们的能力。”
余则成点点头,接过文件扫了一眼,是关于仓库现场勘查的初步报告。报告详细记录了地道结构、遗留物品清单,但没有提到鱼形标记——这是他刻意省略的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余则成将报告放回桌上,“你先去忙,我马上过去。”
陈子明离开后,余则成在办公室多待了五分钟。他需要思考如何应对戴组长的质疑,同时保护自己省略鱼形标记的用意。这个标记很可能涉及“深海计划”,在没弄清楚之前,不能让重庆方面过早介入。
五分钟后,余则成走进沈醉的办公室。沈醉和戴组长正坐在沙发上喝茶,气氛看起来还算融洽。
“则成来了,坐。”沈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余则成坐下,腰背挺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,标准的军人坐姿。
戴组长放下茶杯,开门见山:“余处长,昨晚的行动报告我看了。人又跑了,电台和文件倒是缴获了不少,但关键人物一个没抓到。你怎么解释?”
“戴组长,我认为不需要解释,事实已经说明一切。”余则成语气平静,“我们面对的是一个专业的、有严密组织的对手。他们预设了逃生通道,安排了警戒措施,这说明他们的行动模式是经过精心设计的。”
“你是说,共党地下组织在成都有这么完善的网络?”
“不一定只是共党。”余则成说,“从缴获的电台型号看,是日制产品。文件上的笔迹也有特点,我已经让分析科做笔迹鉴定了。”
沈醉插话:“则成,你的意思是,可能有其他势力介入?”
“不排除这种可能。”余则成说,“成都现在鱼龙混杂,除了国共,还有地方势力、袍哥会、外国情报机构。昨晚的仓库行动,让我想起在天津时接触过的一个案子——日本人战败后,有些特务没有回国,而是转入地下,继续从事间谍活动。”
戴组长来了兴趣:“详细说说。”
“1946年,天津站破获了一个日本残留特务小组。他们使用日制电台,密码也是日式的,但传递的情报涉及国共双方,甚至还有美军动向。”余则成回忆道,“审讯后得知,这些人是受雇于一个第三方情报机构,具体是哪方他们也不清楚,只知道代号‘深海’。”
他刻意说出“深海”二字,同时观察沈醉和戴组长的反应。
沈醉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戴组长的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深海......”戴组长重复这个词,“余处长在天津接触过这个案子?”
“只是参与审讯,后来案子被上面接管了,具体情况不清楚。”余则成说得半真半假。他在天津确实接触过涉及“深海”的线索,但案子很快被吴敬中压下了,说是涉及高层机密。
沈醉弹了弹烟灰:“则成,你觉得昨晚的仓库和这个‘深海’有关?”
“目前只是猜测。”余则成谨慎地说,“需要更多证据。我已经让技术组分析缴获的电台,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。”
戴组长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余处长,既然你有这方面的经验,这个案子就继续由你负责。但我要看到进展,不能总是扑空。”
“明白。”余则成说,“我计划从几个方向同时调查:第一,继续监视其他三号仓库;第二,通过电台序列号追查来源;第三,在城西一带发展眼线,寻找可疑人员。”
“需要什么支持?”沈醉问。
“需要更多的行动人手,还有经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