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宅子时,晚秋已经准备好了晚饭。四菜一汤,摆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。
“第一天上班,感觉怎么样?”晚秋问,语气像是真正的妻子在关心丈夫。
“还好,要熟悉的东西很多。”余则成洗了手,在桌前坐下。
两人安静地吃饭。饭后,晚秋收拾碗筷,余则成进了书房。他打开台灯,开始绘制成都站的组织结构图,标注每个人的性格特点、人际关系、可能的态度倾向。
晚上九点,晚秋敲门进来,端着一杯热牛奶。
“谢谢。”余则成接过杯子。
晚秋没有马上离开,而是轻声说:“今天下午,有个卖花的女人在门口转了很久。我出去问她,她说走错了路。”
余则成抬起眼:“什么样的人?”
“四十岁左右,穿着蓝布褂子,提着竹篮。口音像是本地人,但手上的茧子位置不对——卖花人的茧子应该在指尖,她的在虎口。”
“你观察得很仔细。”
“在天津学的。”晚秋淡淡地说。
余则成喝了一口牛奶:“明天如果她再来,你买一束花,问问她从哪里进货。”
“好。”
晚秋离开后,余则成继续工作。十一点,他熄灯离开书房。卧室里,他躺在床上,思考着卖花女人的事。可能是组织的联络员,也可能是敌人的试探。在不确定之前,必须谨慎。
第二天清晨,余则成准时到岗。他先处理了几份例行文件,然后开始阅读分析科送来的情报摘要。九点,李维民送来了分析科人员的详细档案。
余则成花了一上午时间研究这些档案,注意到一个细节:分析科的分析员张明辉,三个月前从重庆站调来,理由是“家庭原因”。但他的档案里,家庭成员信息有涂改的痕迹。
中午,余则成让陈子明叫张明辉来办公室。
张明辉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看起来有些紧张。
“余处长,您找我?”
“坐。”余则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“我看过你的档案,你是中央大学统计系毕业的?”
“是,处长。”
“专业不错。”余则成翻看着档案,“为什么从重庆调来成都?”
张明辉的手在膝盖上握紧:“我母亲生病,需要人照顾,所以申请调来成都。”
“你母亲得的什么病?”
“肺病,老毛病了。”
“在哪家医院治疗?”
“华西协和医院。”
余则成点点头,合上档案:“好好工作。如果家里有困难,可以跟组织说。”
“谢谢处长。”
张明辉离开后,余则成在笔记本上记下:张明辉,需核实其母亲病情及就诊记录。
下午,余则成召开情报处第一次全体会议。二十三人都到齐了,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。
“今天开会主要是互相认识,也让大家了解我的工作风格。”余则成站在会议室前方,声音平和但清晰,“情报工作讲究准确、及时、保密。我不看重表面文章,只看实际成果。只要大家认真工作,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提出来。”
他让每个人简单自我介绍,同时观察他们的神态、语气、小动作。这是快速了解下属的方法。
会议进行了四十分钟。散会后,余则成回到办公室,刚坐下,电话响了。
“余处长,我是沈醉。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“是,站长。”
沈醉的办公室里除了站长本人,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穿着深蓝色中山装,头发梳得油亮。
“则成啊,这位是市党部的刘主任。”沈醉介绍。
“刘主任。”余则成敬礼。
刘主任站起身,与余则成握手:“余处长年轻有为啊。沈站长多次提起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