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则成回到办公室,继续阅读档案。中午,陈子明来叫他一起吃饭。餐厅在一楼,是自助形式。打饭时,余则成注意到有几桌人低声议论,目光不时瞟向他。
他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,和陈子明面对面坐下。
“余处长别介意。”陈子明小声说,“新领导上任,大家难免会议论。”
“理解。”余则成平静地说。
吃饭时,陈子明介绍了成都站的一些人际关系。哪些人是沈醉的亲信,哪些人和徐远举走得近,哪些人是中立派。余则成认真听着,时不时问一两个问题。
下午,余则成开始约见各科室负责人。第一个来的是分析科科长李维民。
李维民是个典型的知识分子型特工,说话条理清晰,汇报工作时数据准确。他用了半小时介绍了分析科的工作流程和当前正在分析的情报。
“目前我们重点关注两个方向。”李维民推了推眼镜,“一是川康地区的地方势力动向,特别是刘文辉、邓锡侯这些人。二是渗透进来的共党地下组织,我们怀疑他们在策划针对成都的破坏活动。”
“有具体线索吗?”余则成问。
“有一些,但都不完整。”李维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“这是上周截获的疑似共党密电,密码很复杂,电讯组还在破解。”
余则成接过文件扫了一眼。密电内容已经转成数字码,排列整齐。他注意到其中一个数字序列的规律很眼熟——那是他在天津时使用过的一种备用密码。
“这份文件我先看看。”余则成将文件放在桌上,“分析科目前有多少人?”
“连我在内八人,其中三人是密码专家,两人是情报分析员,两人是档案管理员,还有一名内勤。”
余则成点点头:“人员配置还算合理。明天你把所有人的详细档案送到我办公室。”
“是,处长。”
李维民离开后,行动科代理科长赵天明来了。这是个典型的行动派,身材魁梧,说话直接。
“余处长,我们行动科现在最缺的是准确情报。”赵天明一坐下就说,“上个月我们根据线索抓了七个人,审了三天,最后发现抓错了。沈站长很不满意。”
“线索来源是什么?”
“线人举报,但线人自己也说不清楚。”赵天明点了支烟,“成都这地方,三教九流的人太多,真假情报混在一起,很难分辨。”
余则成记下这一点:“线人网络的管理需要规范。你把现有的线人名单和背景资料整理一份给我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赵天明吐出一口烟,“不过有些线人只跟我单线联系,这个......”
“我理解。”余则成说,“你继续负责这些线人,只需要提供代号和可信度评估,不用透露具体身份。”
赵天明看起来松了口气:“谢谢处长理解。”
接下来是机要室主任周文静和电讯组组长刘志远。周文静是个严谨的女性,汇报时每句话都经过斟酌。刘志远则有些技术人员的傲气,对电讯组的工作充满自信。
“目前我们监听着十七个频段,每天能截获上百条电文。”刘志远说,“破译率在百分之四十左右,在全国各站里算是高的。”
“有没有特别难破解的密码?”余则成问。
“有。”刘志远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纸,“这套密码我们盯了三个月,一直破译不了。发报时间不固定,地点也在变,很可能是共党高级别联络用的。”
余则成接过文件,看到密码结构时,心跳微微加速。这是一种双重加密的密码,第一层是常规的数字替换,第二层是书籍密码——需要特定的书作为密钥。他在延安受训时学过这种密码。
“继续努力。”他将文件递回去,“有任何进展随时汇报。”
“是。”
所有科室负责人见完后,已经是下午五点。余则成整理好笔记,锁好办公室,离开办公楼。
走在回青龙街的路上,他开始整理今天的收获。沈醉的审视、徐远举的敌意、陈子明的客气、各科室负责人的不同态度,这些都需要仔细分析。而最关键的是那套未破解的密码——如果真是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