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七年四月十五日,郑州。雪化了,树绿了。
凌天推开窗户,一股暖风灌进来,带着泥土的腥气和青草的香味。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冒出了新芽,嫩绿嫩绿的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他站在窗前,把怀表掏出来。早晨六点整。他把表贴在耳边。滴答,滴答,滴答。表走得很好。他把表揣回去,走出门。
参谋长在院子里等着,手里拿着一叠文件。“司令员,各纵队的春训计划报上来了。”
凌天接过文件,一边往外走一边看。一纵队的计划还是那么猛。李云龙把训练强度又提高了,每天十二小时,每周七天。射击、投弹、刺杀、格斗、战术、体能,轮着来。他在计划上写了一句:国民党不让我们歇,我们就不歇。二纵队的计划还是那么细。丁伟把每个军的训练内容都排到了每一天。周一练射击,周二练刺杀,周三练战术,周四练体能,周五练协同,周六考核,周日总结。他还画了一张表,密密麻麻的,看着都眼花。三纵队的计划还是那么实。孔捷把训练场修得跟真战场一样。有城墙,有碉堡,有战壕,有铁丝网。战士们每天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,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,没人叫苦。四纵队的计划还是那么杂。孙德胜什么都练。山地战、平原战、村落战、夜战、白刃战,样样不落。五纵队的计划还是那么稳。赵志刚把新兵和老兵分开训,新兵练基础,老兵练战术,军官练指挥。循序渐进,不急不躁。
凌天看完,把文件还给参谋长。“告诉各纵队,春训要抓紧。国民党吃了败仗,还会再来。但不能练伤。新兵多,练伤了划不来。”
四月二十日,凌天去了一纵队。李云龙正带着部队在城外练进攻。战士们分成几组,练爬城墙、炸碉堡、打巷战。城墙是模仿郑州城墙修的,三丈高,两丈厚。战士们扛着梯子往上爬,爬上去,跳下来,再爬。梯子不够,搭人梯。人梯不够,叠罗汉。一个踩一个的肩膀,往上爬。
李云龙光着膀子,站在城墙下面,仰着头看着那些往上爬的战士。“快!快!再快!战场上慢一步,死的就是你!”
一个战士从梯子上摔下来,旁边的人接住,继续爬。凌天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。李云龙跑过来。“司令员,您来了!”凌天看着那些战士。“练得怎么样?”李云龙擦擦汗。“刚开始,摔得多。但摔几天就好了。练好了,攻城不怕了。”
四月二十二日,凌天去了二纵队。丁伟正带着部队在城外练协同。几个军合在一起练,一军攻,二军守,三军迂回。攻的猛,守的稳,迂回的快。配合默契,像一台精密的机器。
丁伟站在一个土丘上,举着望远镜看。“一军攻得太快了,等等二军。二军守得太死了,反击一下。三军迂回得太慢了,再快一点。”周铁头跑过来。“司令员,您来了!”凌天看着那些在战场上奔跑的战士。“练得怎么样?”丁伟说:“刚开始,配合不好。但练几天就好了。练好了,打大仗不怕了。”
四月二十四日,凌天去了三纵队。孔捷正带着部队在训练场上练阵地防御。战壕挖了一层又一层,掩体修了一道又一道,铁丝网布了一圈又一圈。战士们趴在战壕里,枪口朝前,一动不动。孔捷站在战壕边上,看着那些战士。“国民党军来了,不要慌。放近了打。五十米内开火。手榴弹先扔,机枪再扫,步枪点射。记住了没有?”战士们齐声答:“记住了!”
王老虎跑过来。“司令员,您来了!”凌天看着那些工事。“修得不错。”孔捷说:“司令员,三纵队的工事,能顶国民党一个兵团攻十天。”
四月二十六日,凌天去了四纵队。孙德胜正带着部队在城外练夜战。天黑了,没有月亮,伸手不见五指。战士们摸黑往前走,一个跟一个,不点火把,不点灯,全靠感觉。孙德胜站在路边,一个一个数。王根生跑过来。“司令员,您来了!”凌天看着那些在黑暗中移动的身影。“练得怎么样?”孙德胜说:“刚开始,走散了几个。但练几天就好了。练好了,夜战不怕了。”
四月二十八日,凌天去了五纵队。赵志刚正带着军官们在教室里上课。黑板上画着一张图,是国民党军的防御阵地。赵志刚指着图。“国民党军的阵地,正面强攻伤亡大。要从侧面迂回,从后面包抄。打蛇打七寸,打要害。”军官们在下面记笔记,有的在画图,有的在写心得。
刘大勇跑过来。“司令员,您来了!”凌天站在窗外听了一会儿。“讲得不错。”赵志刚说:“司令员,五纵队的军官,都是打仗的好手。但光会打不行,还得会讲。讲给战士们听,让战士们也知道为什么打,怎么打。”
五月一日,郑州。凌天站在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