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章 冬防

    

    一九四五年十二月十五日，石家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天冷了。北风从平原上刮过来，刀子似的，割得人脸疼。城外的庄稼地早已收完，光秃秃的一片，望不到头。远处的太行山隐在灰蒙蒙的雾气里，模模糊糊，像一道低矮的墙。

    

    凌天站在城墙上，举着望远镜往北看。参谋长站在旁边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师长，各旅的冬防报告到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凌天放下望远镜，接过那叠文件，一份一份看。一旅的报告最详细。李云龙把冬防分成三块：守城、训练、生产。守城，城墙加固，工事修整，弹药储备。训练，射击、刺杀、投弹，每天不停。生产，城外的荒地开出来，明年开春种粮食。他在报告最后写了一句话：石家庄是咱们打下来的，谁也别想抢走。二旅的报告也细。丁伟把重点放在训练上。射击、投弹、刺杀、爆破、巷战，轮着来。他还搞了个军事研讨班，把营以上干部集中起来，讲战术、讲指挥、讲协同。报告里夹着一张课程表，从周一到周六，排得满满当当。三旅的报告最实。孔捷把重点放在守城上。城墙加固了一层又一层，工事修了一道又一道，弹药储备了三个月。他还规定，每个连队都要在城墙上轮值，熟悉地形，熟悉阵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其他各团的报告也各有特点。凌天看完，把文件放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告诉各旅，冬防要抓紧。国民党不会善罢甘休，春天可能还要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十二月二十日，凌天去了一旅。李云龙正带着部队在城墙上加固工事。战士们扛着沙袋，搬着石头，干得热火朝天。北风呼呼地吹，手冻僵了，哈口气继续干。脚冻麻了，跺跺脚接着扛。

    

    看见凌天，李云龙跑过来。“师长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凌天看着那些忙碌的战士。“工事修得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李云龙说：“城墙加厚了一层，碉堡加了顶盖，弹药储备了三个月。国民党再来，让他有来无回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凌天点点头。“好。但不能光守。还要练。练进攻。石家庄打下来了，以后还要打保定，打太原，打北平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十二月二十二日，凌天去了二旅。丁伟正在教室里讲课。台下坐着几十个营以上干部，有的在记笔记，有的在看地图。丁伟在黑板上画了一张图，是石家庄战役的进攻路线图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石家庄这一仗，打得好，但伤亡大。为什么伤亡大？因为指挥有问题。各团各打各的，没有协同。一团攻东门，二团攻南门，三团攻西门，谁也不管谁。结果呢？国民党把兵力集中到东门，一团伤亡最大。要是三个团同时进攻，国民党顾此失彼，伤亡会小很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凌天站在窗外，听了一会儿。他没进去，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十二月二十五日，凌天去了三旅。孔捷正带着部队在城外挖战壕。战壕挖了一层又一层，交通壕连着战壕，掩体连着掩体，铁丝网布了一圈又一圈。战士们干得热火朝天。

    

    看见凌天，孔捷跑过来。“师长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凌天看着那些工事。“修得不错。能顶多久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孔捷说：“国民党一个军来攻，能顶半个月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凌天点点头。“半个月够了。一旅和二旅从两边包抄，国民党就完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孔捷笑了。“师长，您这是要打大仗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凌天没答话。他走到战壕边上，蹲下来，看了看深度。“再挖半尺。太浅了，炮弹落下来挡不住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孔捷点头。“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十二月二十八日，凌天回到石家庄师部。参谋长递给他一份电报。“师长，总部来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凌天接过来看。电文不长。“国民党军正在保定、太原、德州集结兵力，准备对石家庄发动大规模进攻。参战兵力约十五万人，分三路，从北、西、南三个方向压过来。你部任务：坚守石家庄，拖住敌人，掩护主力集结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凌天把电报看了一遍。十五万国民党军。新一师七万二千人。二比一。他走到窗边。窗外，天快黑了。城墙上，战士们还在加固工事。远处，太行山的轮廓越来越模糊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把怀表掏出来，下午四点二十分。他把表贴在耳边，滴答，滴答，滴答。表走得很好。他把表揣回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告诉各旅，准备打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