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六年三月一日,石家庄。
雪化了。城墙上、街道上、屋顶上的雪都化了,露出青灰色的砖石和黑褐色的泥土。空气里带着融雪的气息,还有一丝淡淡的青草味。城外的庄稼地里,麦苗已经返青,绿油油的,一片连着一片。
凌天站在城墙上,举着望远镜往远处看。参谋长站在旁边。
“师长,各旅的春耕计划报上来了。”
凌天放下望远镜,接过那叠文件,一份一份看。一旅的计划最实在。李云龙把城外的荒地分给各团,一团种二百亩,二团种二百亩,三团种二百亩,加起来六百亩。种谷子、玉米、土豆。赵刚在旁边批了一行字:自己动手,丰衣足食。二旅的计划最细。丁伟把每一块地的位置、面积、土质都标了出来。东边二百亩,种谷子。南边二百亩,种玉米。西边二百亩,种高粱。北边一百亩,种蔬菜。他还画了一张图,哪块地种什么,清清楚楚。三旅的计划最稳。孔捷把重点放在水利上。他带着部队,在城外修了一条水渠,从滹沱河引水,能浇五百亩地。他还规定,每个连队都要种一块地,自己种自己吃。
其他各团的计划也各有特点。凌天看完,把文件放下。
“告诉各旅,春耕要抓紧。国民党可能还要来。但不能耽误训练。”
三月五日,凌天去了一旅。李云龙正带着部队在地里干活。战士们抡着镐头,使着铁锹,干得热火朝天。地是新开的,土里有石头,有树根,不好挖。但没人叫苦,没人偷懒。看见凌天,李云龙跑过来。
“师长!”凌天看着那些开荒的战士。“开了多少了?”李云龙说:“二百亩。谷子种下去了,玉米和土豆再过几天就种。”
凌天走到地头,蹲下来,抓起一把新翻的土。土是黑褐色的,捏在手里能成团,是好土。
“好。好好种。秋收的时候,我来吃你们种的粮食。”
三月八日,凌天去了二旅。丁伟正带着部队在修水渠。水渠从滹沱河引水,挖了十多里长,能浇五百亩地。战士们干得满头大汗,衣服都湿透了。看见凌天,丁伟跑过来。
“师长!”凌天看着那条水渠。“修了多长了?”丁伟说:“十里。还差五里。再过十天,就能通水。”
凌天点点头。“好。有了水渠,天旱也不怕了。”
三月十日,凌天去了三旅。孔捷正带着部队在地里干活。战士们蹲在地上,一粒一粒地选种子。瘪的不要,小的不要,有虫眼的不要。看见凌天,孔捷跑过来。
“师长!”凌天蹲下来,拿起一粒谷种看了看。谷粒饱满,金黄金黄的。“好种子。”孔捷说:“这是去年收的最好的谷子,留的种。种下去,今年收成会更好。”
三月十五日,凌天回到石家庄。参谋长递给他一份电报。“师长,总部来的。”
凌天接过来看。电文不长。“国民党军正在保定、太原、德州集结兵力,准备对石家庄发动春季进攻。参战兵力约二十万人,分三路,从北、西、南三个方向压过来。你部任务:坚守石家庄,拖住敌人,掩护主力集结。”
凌天把电报看了两遍。二十万国民党军。新一师七万二千人。差不多三比一。他把电报放下。
“告诉各旅,准备打仗。春耕不能停,仗也要打。”
三月二十日,国民党军的进攻开始了。二十万人,分三路,向石家庄压过来。北边一路八万人,从保定出发。西边一路六万人,从太原出发。南边一路六万人,从德州出发。三路合击,目标石家庄。
北边,一旅守在山梁上。国民党军八万人,发起一次又一次冲锋。李云龙带着部队,硬顶了三天。一旅伤亡一千多人,毙伤国民党军三千多人。
南边,二旅守在丘陵地带。国民党军六万人,轮番进攻。丁伟带着部队,边打边撤。撤了三里,毙伤国民党军两千多人,自己伤亡八百多。
西边,三旅守在山沟里。国民党军六万人,猛攻不止。孔捷带着部队,死守不退。打了五天,毙伤国民党军三千多人,自己伤亡九百多。
打了七天,国民党军死伤八千多,寸步难进。三月二十七日,国民党军退了。凌天站在城墙上,看着那些撤退的国民党兵。参谋长站在旁边。
“师长,国民党退了。”
凌天点点头。他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