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五年十月一日,黄崖洞。
天刚蒙蒙亮,部队就出发了。三个旅,九个团,七万多人,沿着太行山向东行进。前看不到头,后看不到尾,队伍拉了几十里长。战士们扛着枪,背着背包,踏着晨雾,一步一步往东走。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抽烟,只有沙沙的脚步声。
凌天骑着马,走在队伍中间。参谋长跟在旁边。“师长,前面就是平原了。”
凌天点点头。他在太行山打了八年仗,从没下过平原。山是他的家,是他的战场。现在要下山了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中午,部队停下来休息。战士们靠在路边,啃干粮,喝水。凌天靠在一棵树上,掏出怀表看了看,十二点整。他把表贴在耳边,滴答,滴答,滴答。表走得很好。他把表揣回去。
李云龙从前边跑过来。“师长,前面发现国民党部队。约一个师,正往石家庄方向走。”
凌天站起来。“多少人?”
李云龙说:“大概一万多人。装备比咱们好,全是美械。但士气不高,走得慢吞吞的。”
凌天想了想。“告诉部队,继续走。别理他们。”
李云龙愣了一下。“不打?”
凌天摇摇头。“不打。他们的任务是抢占石家庄,咱们的任务也是抢占石家庄。谁先到,谁占。打起来,耽误时间。”
十月三日,部队到达石家庄外围。
国民党部队比八路军早到半天,已经占了石家庄。城墙上是青天白日旗,城门口站着穿美式军装的哨兵。凌天站在城外的一个土丘上,举着望远镜往城里看。参谋长站在旁边。
“师长,国民党占了石家庄。咱们怎么办?”
凌天放下望远镜。“围着。他们不出来,咱们不进去。他们出来,就打。”
十月五日,国民党部队果然出来了。一个师,一万多人,从石家庄东门出来,往北走。李云龙带着一旅,堵在北边。丁伟带着二旅,堵在南边。孔捷带着三旅,堵在西边。东边是八路军的后方,他们不敢去。
打了三天,国民党部队被打回去了。死伤两千多,被俘一千多,剩下的缩回城里,不敢出来。
十月十日,凌天收到总部电报。“国民党军已退守石家庄。你部就地休整,准备下一步行动。”
十月十五日,一旅驻地。
李云龙把三个团长叫来。张大彪、王根生、刘黑子,三个人站在他面前。
“部队休整,但不能闲着。练。练攻城。石家庄早晚要打。城墙高,工事坚固,不好打。从现在开始,练爬城墙,练炸碉堡,练巷战。”
张大彪说:“旅长,城墙那么高,怎么爬?”
李云龙瞪他一眼。“搭梯子。梯子不够,搭人梯。人梯不够,叠罗汉。办法是人想出来的。”
十月十八日,二旅驻地。
丁伟把三个团长叫来。周铁头、孙猴子、赵铁锤,三个人围在地图旁。
“石家庄不好打。城墙高,工事坚固,守军多。硬打伤亡大。得想巧办法。”
周铁头说:“旅长,能不能挖地道?从城外挖到城墙根,埋炸药,把城墙炸开。”
丁伟想了想。“可以试试。先找土工作业好的连队,练挖地道。”
十月二十日,三旅驻地。
孔捷把三个团长叫来。李大疤、王二愣、赵三娃,三个人站在战壕边上。
“石家庄,咱们不打主攻。主攻是一旅和二旅的事。咱们的任务,是打援。国民党会从北边、南边调兵来救石家庄。咱们得堵住他们。”
李大疤说:“旅长,堵多久?”
孔捷说:“堵到一旅和二旅打下石家庄。”
十月二十五日,黄崖洞。
凌天站在地图前,看着那张画满标记的石家庄地图。城墙、城门、碉堡、工事,标得清清楚楚。一旅在东门,二旅在南门,三旅在北门和西门。三个旅,七万多人,围着一万多人。
参谋长站在旁边。“师长,什么时候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