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四年十一月十五日,黄崖洞。
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早。凌天早晨推开窑洞门,发现整个世界都白了。山坡、树枝、屋顶,全被一层薄薄的雪覆盖着。空气冷冽清新,吸进肺里凉丝丝的。
他站在门口,掏出怀表。五点二十分。他把表贴在耳边,滴答,滴答,滴答。表走得很好。他把表揣回去,向山下走去。
操场上,旅部直属队正在扫雪。战士们拿着扫帚、铁锹,把雪堆到一边。口号声在雪地里显得闷闷的,不像平时那么响亮。
凌天走到食堂门口,蹲在土坎上,等着开饭。参谋长端着碗过来,在他旁边蹲下。
“旅长,各团的冬训计划报上来了。”
凌天接过那叠纸,一份一份看。新一团的计划最狠。李云龙把冬训分成三个阶段:第一阶段练射击、投弹、刺杀,第二阶段练战术、协同、指挥,第三阶段搞对抗演习。每个阶段都要考核,不合格的继续练,直到合格为止。赵刚在旁边批了一行字:政治工作要跟上,不能让战士产生畏难情绪。
新二团的计划最细。丁伟把每个连的训练重点都标了出来:一连练伏击,二连练麻雀战,三连练夜战,四连练山地进攻。每周开一次战术研讨会,各连轮流介绍经验。丁伟自己写了个批注:训练如打仗,马虎不得。
新三团的计划最实。孔捷把训练内容和实战结合得最紧:练射击,要求一枪毙敌;练投弹,要求又远又准;练刺杀,要求一招制敌。他还规定,每个战士每天必须跑十里路,增强体力。
新七团的计划最猛。王近山把训练强度提得很高。每天十小时,每周六天半。射击、投弹、刺杀、战术、体能,轮着来。战士们叫苦,他不理。他在计划上写了一句:平时多流汗,战时少流血。
其他各团的计划也各有特点。新四团把训练和生产结合起来,上午练兵,下午开荒。新五团把训练和群众工作结合起来,白天帮老乡干活,晚上搞训练。新六团稳扎稳打,新八团工事与战术并重,新九团训练生产两不误。新十团、新十一团、新十二团训练抓得紧,新兵进步快。
凌天看完,把计划放下。
“告诉各团,冬训要抓紧。但不能练伤。新兵多,练伤了划不来。”
参谋长点头。“是。”
十一月二十日,凌天去了新一团。
李云龙正带着部队在雪地里练行军。战士们穿着白色披风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。雪很厚,踩上去没到膝盖。有人摔倒了,旁边的人扶起来,继续走。
看见凌天,李云龙跑过来。“旅长!”
凌天看着那些在雪地里跋涉的战士。“练得怎么样?”
李云龙说:“刚开始,摔得多。但摔几天就好了。练好了,开春追鬼子,能追上。”
凌天点点头。“好。”
十一月二十二日,凌天去了新二团。
丁伟正带着部队在雪地里练伏击。战士们趴在雪地里,身上盖着白布,一动不动。丁伟在旁边看着,手里拿着个本子,一边看一边记。
看见凌天,他跑过来。“旅长!”
凌天走到那些战士旁边,蹲下来看。一个战士趴在雪地里,眼睛盯着前方,手里握着枪。身上盖着白布,脸上涂着白粉,和雪地融为一体。
“趴了多久了?”
丁伟说:“一个时辰了。”
凌天站起来。“让他们再趴一个时辰。战场上,趴不住就活不了。”
十一月二十五日,凌天去了新七团。
王近山正带着部队在雪地里练冲锋。战士们从掩体里跃起,端着枪,喊着杀声,往前冲。冲到预定位置,卧倒,射击,再往前冲。雪很深,跑起来费劲,但没人偷懒。
看见凌天,王近山跑过来。“旅长!”
凌天看着那些在雪地里冲锋的战士。“练得怎么样?”
王近山说:“新兵进步快。刚开始冲不起来,现在能冲了。就是体力差,得练。”
凌天点点头。“好好练。练好了,开春打鬼子。”
十一月二十八日,凌天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