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章 夏收

    

    一九四四年七月十日，黄崖洞。

    

    鬼子的扫荡退了五天，山里的暑气却越来越重。太阳毒辣辣地晒着，地上的土都晒得发白，踩上去烫脚。地里的庄稼却不怕热，玉米秆比人高了，谷子弯着腰，高粱红着脸，一片连着一片，绿油油的，望不到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凌天站在山坡上，看着山下的庄稼地。参谋长站在他旁边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旅长，夏收开始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凌天点点头，向山下走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庄稼地里，已经热闹起来了。穿灰布军装的战士，穿破衣烂衫的老乡，扛着扁担，挑着箩筐，牵着毛驴，赶着牛车，往地里走。玉米秆被砍倒，金黄的玉米棒子掰下来，扔进箩筐。谷子割下来，捆成一捆一捆，堆在地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凌天走到一块谷子地边上。地里，新九团的人正在干活。张才千光着膀子，挥舞着镰刀，割得飞快。何长工跟在后面，把割下来的谷子捆成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看见凌天，张才千停下来。“旅长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凌天走进地里，蹲下来，拿起一束谷穗看了看。谷粒饱满，金黄金黄的，捏在手里沉甸甸的。“好收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才千说：“旅长，这地是咱们开的，肥力一年比一年足。去年一亩收二百斤，今年能收二百五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凌天站起来，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。“能收多少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才千说：“一百二十亩地，能收三万斤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凌天算了算。三万斤，够一个团吃两个月。“好。好好收，一颗都不能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七月十二日，凌天去了新四团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才千正带着部队在收玉米。玉米秆砍倒，玉米棒子掰下来，堆在地头，像一座座金色的小山。战士们扛的扛，挑的挑，往村里运。

    

    看见凌天，张才千跑过来。“旅长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凌天拿起一个玉米棒子，剥开外皮，露出金黄的玉米粒，粒粒饱满，掐一下，冒出白色的浆。“嫩玉米，煮着吃，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才千笑了。“旅长，一会儿给您煮一锅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凌天点点头，走到地头，蹲下来，看着那些堆成山的玉米棒子。“收了多少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才千说：“收了一大半。估摸着，能收四万斤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七月十五日，凌天去了新十二团。

    

    马玉山正带着部队在收高粱。高粱比玉米难收，秆子硬，穗子沉，割起来费劲。但战士们干得热火朝天，没人叫苦。

    

    看见凌天，马玉山跑过来。“旅长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凌天拿起一穗高粱，在手里搓了搓，吹掉壳，露出红褐色的高粱米。“高粱米耐放，存起来，冬天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马玉山说：“旅长，收了高粱，酿点酒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凌天笑了。“不喝。给李云龙留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七月十八日，黄崖洞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各团的夏收战报陆续报上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新四团：收玉米四万斤，谷子两万斤，土豆一万斤。新九团：收谷子三万斤，玉米两万斤，蔬菜一万斤。新十二团：收高粱三万斤，谷子一万斤，土豆五千斤。新六团、新七团、新八团：收成也都不错。加起来，粮食二十多万斤，蔬菜几万斤。

    

    加上其他各团的收成，新一旅今年夏天，总共收了粮食六十多万斤，蔬菜十多万斤。

    

    凌天把报表看了一遍。参谋长在旁边说：“旅长，今年收成好。够全旅吃四个月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凌天点点头。“告诉各团，粮食要藏好。鬼子知道了，会来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七月二十日，凌天收到一份电报。是李云龙发的。“旅长，武安夏收也结束了。新一团收了五万斤粮食，够吃两个月。赵刚说，种地的事他管，打仗的事我管。两不耽误。酒还留着呢，等您来喝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凌天看完，笑了笑，把电报折起来，放进怀里。走到窗边，窗外，七月的太行山满山翠绿。庄稼地里，玉米、谷子、高粱，一片连着一片，在阳光下闪着光。他把怀表掏出来，下午三点二十分，表走得很好。他把表揣回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六十多万斤粮食。够吃四个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