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四年六月一日，黄崖洞。
天刚蒙蒙亮，操场上就站满了人。各团的新兵陆续送到，旅部直属队的接收点前排起了长队。新兵们穿着老百姓的衣服，有的背着铺盖卷，有的拎着个布包，有的两手空空，站在队伍里东张西望。
凌天站在旅部门口，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。
参谋长站在他旁边，手里拿着个本子。
“旅长，各团报上来的补充计划：新一团补六百，新二团补五百，新三团补五百，新四团补二百，新五团补二百，新六团补二百，新七团补一千，新八团补八百，新九团补七百，新十团补二百，新十一团补二百，新十二团补二百。加起来五千三百人。”
凌天点点头。
“新兵从哪儿来的？”
参谋长说：“各根据地送来的。太行山本地两千，冀南一千，冀中八百，晋察冀五百，还有从敌占区跑出来的一千。”
凌天走到新兵队伍前，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一个年轻小伙子站在队伍里，个子不高，但很结实，眼睛亮晶晶的。凌天停在他面前。
“叫什么？”
“报告首长，赵大牛！”
“哪里人？”
“阜平。”
“打过仗吗？”
赵大牛摇头。
“没。但俺不怕。俺爹让鬼子打死了，俺要替他报仇。”
凌天拍拍他肩膀。
“好。好好练，练好了才能报仇。”
赵大牛挺直腰板。
“是！”
凌天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另一个新兵面前，停住。这是个瘦高的年轻人，脸上还带着稚气，看着也就十六七岁。
“叫什么？”
“李二娃。”
“哪里人？”
“武乡。”
“家里还有什么人？”
李二娃低下头。
“没了。鬼子扫荡的时候，都杀了。”
凌天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想报仇？”
李二娃抬起头，眼睛里有泪光，但没掉下来。
“想。”
凌天点点头。
“那就好好练。练好了，上战场，替你家里人报仇。”
李二娃点头。
“嗯。”
凌天走了一圈，回到旅部门口。
参谋长说：“旅长，这批新兵素质不错。就是没训练过，得从头教。”
凌天说：“交给教导团。铁柱那边，能训过来吗？”
参谋长说：“铁柱说，教导团现在两千人，分三个营。一个月能训五百人。五千三百人，得训十个月。”
凌天皱起眉头。
“太慢了。让各团自己训。新兵分下去，老兵带新兵，边练边学。”
参谋长点头。
“是。”
六月三日，凌天去了新七团。
王近山正带着部队在操场上训练。新兵老兵混在一起，练队列，练射击，练刺杀。王近山站在旁边，手里拿着个本子，一边看一边记。
看见凌天，他跑过来。
“旅长！”
凌天看着那些新兵。
“这批新兵怎么样？”
王近山说：“不错。都是好苗子。就是没上过战场，得慢慢带。”
凌天点点头。
“青石岭打完了，仗也总结完了。别老想着那次的事，往前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