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近山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旅长,我忘不了。一千多人,死在我手里。”
凌天看着他。
“不是你手里。是鬼子手里。你带着他们打鬼子,他们死了,是烈士。你要做的,不是自责,是带好剩下的兵,替死去的弟兄报仇。”
王近山抬起头。
“是!”
六月五日,凌天去了新八团。
陈再道正带着部队在后山修工事。新兵老兵一起干,挖战壕、筑掩体、布铁丝网。干得热火朝天。
看见凌天,陈再道跑过来。
“旅长!”
凌天看着那些工事。
“修得不错。”
陈再道说:“旅长,新八团的兵,能打仗也能干活。青石岭那一仗,打得不好,但工事修得好。要不是工事结实,伤亡更大。”
凌天点点头。
“工事修得好,仗也能打好。别急,慢慢来。”
六月八日,凌天去了新九团。
张才千正带着部队在地里干活。新兵老兵一起,锄草、松土、浇水。地里的庄稼长得好,绿油油的,齐腰深。
看见凌天,张才千跑过来。
“旅长!”
凌天看着那些庄稼。
“长得好。”
张才千说:“旅长,新九团的兵,能打仗也能种地。青石岭打完了,回来就下地。庄稼不等人。”
凌天点点头。
“好。仗要打,地也要种。两手都要硬。”
六月十日,凌天回到黄崖洞。
参谋长递给他一份电报。
“旅长,总部来的。”
凌天接过来看。
“新一旅武安战役打得好,毙伤俘敌五千余,缴获甚多。特通令嘉奖。牺牲烈士,永垂不朽。活着的同志,继续战斗。”
凌天把电报看了一遍。
他把电报折起来,放进怀里。
走到窗边。
窗外,六月的太行山满山翠绿。操场上,教导团的学员们正在训练。口号声隐隐传来,一二一,一二一。
他把怀表掏出来。
下午三点二十分。
他把表贴在耳边。
滴答,滴答,滴答。
表走得很好。
他把表揣回去。
五千三百新兵。
五千六百伤亡。
一换一。
不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