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四年五月二十一日，上午十时。
青石岭北侧，一片松树林里。
王近山带着新七团三千多人，急行军往北赶。山路崎岖，有的地方根本没路，全靠砍刀开路。战士们跑得气喘吁吁，身上的汗把军装都湿透了。但没人敢停，都知道慢一步就可能被鬼子包了饺子。
陈大牙跟在王近山后面，额头的绷带又渗出血来，他顾不上擦。
“团长，鬼子那四千人会不会已经过去了？”
王近山没答话。他也在想这个问题。
跑了半个时辰，前面传来枪声。
王近山心里一沉。
“快！”
队伍加快速度，翻过一道山梁，眼前出现一条山沟。沟里，新九团的人正和鬼子交火。鬼子约一个大队，从北边压过来，新九团依托一道土坎，拼命抵抗。子弹嗖嗖飞，炮弹在四周炸开，泥土飞溅。
张才千趴在土坎后面，脸上黑一道白一道。看见王近山，他大喊：“老王！鬼子从北边绕过来了！还有一个大队在后面！”
王近山趴在他旁边，举着望远镜往北看。
北边的山坡上，黄压压一片，至少两千鬼子，正往这边运动。他们分成几路，有的沿着山沟走，有的爬上山坡，企图从两翼包抄。
王近山放下望远镜。
“老张，你这边还能顶多久？”
张才千说：“顶不了多久。弹药快没了，人也伤亡了一半。”
王近山咬咬牙。
“我带新七团从左边绕过去，打他侧翼。你在这儿守着，等新八团上来。”
张才千点头。
王近山带着新七团，顺着山沟往左翼运动。
走了二里地，翻过一道山梁，正好撞上一路鬼子。约五百人，正沿着山坡往上爬。
狭路相逢。
王近山二话不说，端起枪就打。
“打！”
新七团的机枪、步枪一齐开火。鬼子措手不及，倒下一片。但他们训练有素，很快散开，依托岩石和树木还击。
子弹嗖嗖飞来，打在岩石上，火星四溅。新七团的战士们趴在岩石后面，和鬼子对射。
打了半个小时，谁也奈何不了谁。
王近山急了。时间拖得越久，对己方越不利。
他站起来。
“一营，跟我冲！”
一营的战士们跟着他，从岩石后面跃起，端着枪往下冲。
鬼子没想到八路军会主动冲锋，一时乱了阵脚。冲在最前面的战士倒下了，后面的继续冲。
王近山冲到鬼子跟前，一刺刀捅倒一个。第二个鬼子从侧面刺来，他侧身躲过，反手一枪托砸在对方脸上。第三个鬼子举着军刀劈来，他一枪撂倒。
白刃战在山坡上爆发。
打了半个小时，这路鬼子终于顶不住了，丢下两百多具尸体，狼狈后撤。
王近山站在山坡上，喘着粗气。
陈大牙跑过来。
“团长，鬼子退了！但咱们也伤亡不小，一营打残了。”
王近山点点头。
“让二营顶上去。新八团到了没有？”
陈大牙摇头。
“还没。”
王近山皱起眉头。
就在这时，南边传来枪声。
陈大牙脸色一变。
“团长，南边也打起来了！”
王近山举起望远镜往南看。
南边的山沟里，新八团正和另一路鬼子交火。约一千鬼子，从南边压过来，新八团依托一道山梁，拼命抵抗。
陈再道趴在山梁上，机枪扫射，步枪齐发。但鬼子太多了，一波接一波往上冲。
王近山放下望远镜。
“坏了。鬼子这是要把咱们包圆了。”
他想了想。
“传令兵，去告诉陈再道，让他顶住。告诉张才千，让他往南边靠。咱们三团合一，集中兵力打出去。”
传令兵跑了。
王近山带着新七团，往南边运动。
走到半路，碰上新九团的人。
张才千从后面追上来，浑身是土。
“老王，北边那路鬼子又上来了！我留了一个营顶着，顶不了多久。”
王近山说：“那就别顶了。往南边撤，和新八团会合。三团合一，集中兵力，从南边打出去。”
张才千点头，转身去传令。
下午一时，新七团、新八团、新九团在青石岭南侧会合。
三个团，战前一万一千人，现在能战斗的不到七千。牺牲了一千多，伤了两千多。弹药也消耗了大半。
王近山把陈再道和张才千叫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