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四年三月一日，五台山。
李云龙推开团部的门，发现外面的雪开始化了。
不是全化，是化了一半。山坡上，雪和泥混在一起，又滑又泞。但向阳的地方，已经露出了黑褐色的土。几丛枯草底下，冒出星星点点的嫩绿。
他站在门口，掏出怀表。
早上七点整。
他把表贴在耳边。
滴答，滴答，滴答。
表走得很好。
他把表揣回去，向操场走去。
操场上，新一团的战士们正在出早操。雪化了，地上泥泞，跑起来溅得满身是泥。但没人叫苦，没人偷懒，照样跑得虎虎生风。
李云龙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。
张大彪跑过来。
“团长，丁团长和孔团长来了。”
李云龙转身，看见丁伟和孔捷正朝这边走来。
三个人进了团部。
李云龙说：“雪化了，春天来了。鬼子该动了。”
丁伟点点头。
“去年冬天他们吃了亏，今年春天肯定要报复。”
孔捷说：“咱们得提前准备。”
李云龙指着地图。
“北边这条线，是鬼子最容易进来的地方。去年冬天他们就从这儿进来的。老孔，你守北边。”
孔捷点头。
“东边这条线，鬼子也常来。老丁，你守东边。”
丁伟点头。
“西边和南边，我守。咱们三个，把五台山围起来，鬼子从哪儿进来，就在哪儿打。”
三月五日，新三团开始加固北边的工事。
孔捷带着战士们，在北边的几个山口修碉堡、挖战壕、布铁丝网。石头垒的碉堡，又高又结实。战壕挖得深，人跳进去就看不见了。铁丝网布了三道，缠得密密麻麻。
战士们干得热火朝天，没人叫苦。
李大疤跑过来。
“团长，工事修好了，鬼子来了也不怕。”
孔捷点点头。
“鬼子来了，就在这儿打。”
三月八日，新二团开始在东边设伏。
丁伟带着侦察排，把东边的地形摸了个遍。哪儿能埋伏，哪儿能阻击，哪儿能撤退，都标在地图上。
他把几个营长叫来。
“鬼子从东边进来，最可能走这条路。一营在这儿埋伏，二营在这儿阻击，三营在这儿接应。鬼子一进来，就打他个措手不及。”
周铁头说：“团长，鬼子要是不走这条路呢？”
丁伟说：“那就换地方。咱们有的是时间，有的是地方。”
三月十日，新一团开始在西边和南边搞演习。
李云龙把部队拉出去，一遍一遍地练。正面进攻、侧翼迂回、佯攻撤退、追击包抄，都练。练完了，总结。总结完了，再练。
警卫员累得够呛。
“团长，这都练了三天了，还不歇歇？”
李云龙瞪他一眼。
“歇？鬼子来了你歇不歇？现在多流汗，战场上少流血。”
警卫员不说话了，继续练。
三月十五日，鬼子的侦察兵又来了。
这次来的不是三五个，而是十几个。分几路，在山里转悠，东看看西看看。
李云龙说：“别打。让他们看。看了回去报告，鬼子就知道咱们有准备。”
丁伟说：“对。让他们看，让他们怕。”
孔捷说：“看了就不敢来了？”
李云龙笑了。
“敢来。但来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