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四年一月五日,五台山。
一场大雪过后,山里白了。
李云龙站在团部门口,看着院子里厚厚的积雪。雪停了,太阳出来了,照在雪地上明晃晃的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他掏出怀表看了看。
上午八点整。
他把表揣回去,向操场走去。
操场上,新一团的战士们正在扫雪。有的拿扫帚,有的拿铁锹,有的推着独轮车,把雪运到地头堆起来。雪太厚了,扫不动,只能铲。战士们干得热火朝天,头上冒着白气。
李云龙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。
警卫员跑过来。
“团长,鬼子的特务进山了。”
李云龙转过身。
“哪儿?”
警卫员说:“北边,靠近繁峙那一带。老百姓发现的,三个穿便衣的人,在村里转悠了两天,问这问那。”
李云龙皱起眉头。
“抓到了吗?”
警卫员摇摇头。
“跑了。老百姓发现他们是特务,想抓,他们跑了。”
李云龙想了想。
“通知丁伟和孔捷,加强警戒。特务来了,说明鬼子要搞事。”
警卫员点头,跑去传令。
一月八日,新二团那边也发现了特务。
丁伟亲自带人去追,追了二十里,打死一个,跑了两个。
他回来跟李云龙说:“老李,鬼子在侦察咱们的驻地。可能要搞偷袭。”
李云龙点点头。
“通知各营,晚上加强警戒。工事加固,暗哨多派几道。”
一月十日,新三团那边发现了情况。
孔捷派侦察排出去,在三十里外发现鬼子的一支小部队,约一个中队,正在山里转悠。
他打电话给李云龙。
“老李,鬼子进来了。一个中队,在山里转,好像在找什么。”
李云龙说:“找什么?找咱们。”
他想了想。
“老孔,你别动。让老丁派一个营过去,从侧面盯着。我派一个营,从正面堵着。等他们钻进来,吃掉。”
孔捷说:“好。”
一月十一日,凌晨五时。
鬼子那个中队果然钻进了新三团的防区。
他们沿着一条山沟往里走,走得小心翼翼。打头的是尖兵,端着枪,边走边看。后面是主力,扛着枪,推着炮,慢慢吞吞。
孔捷趴在山上,举着望远镜看着。
等他们全部进入山沟,他举起信号枪。
啪!
一颗红色信号弹升空。
两边山坡上,枪声骤起。
新三团的机枪、步枪一齐开火。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山沟。
鬼子猝不及防,倒下一片。但他们训练有素,很快组织起反击。机枪架起来,掷弹筒架起来,向山坡上扫射轰击。
打了半个小时,新二团的那个营从后面包抄过来。
两面夹击,鬼子顶不住了。
又打了两个小时,鬼子丢下七八十具尸体,剩下的拼命突围,往山外跑。
新一团的那个营早就等在出口。
一阵乱枪,又打死二三十个。
最后逃出去的,不到二十人。
李云龙站在战场上,看着那些鬼子的尸体。
警卫员跑过来。
“团长,鬼子一个中队,一百八十人,打死一百六十多,跑了不到二十。缴获机枪六挺,步枪一百多支,弹药一批。”
李云龙点点头。
“伤亡呢?”
警卫员说:“新一团牺牲七个,伤了十三个。新二团牺牲五个,伤了九个。新三团牺牲九个,伤了十七个。”
李云龙在心里算了一下。
牺牲二十一个,伤了三十九个。
他点点头。
“牺牲的同志,好好安葬。”
一月十五日,三个团的团部又聚在一起。
李云龙说:“鬼子这次派特务侦察,又派小部队试探,说明他们想搞事。可能是想趁冬天偷袭咱们。”
丁伟说:“冬天路难走,鬼子一般不出来。这次出来,肯定有目的。”
孔捷说:“目的就是找咱们的主力。找到了,春天来扫荡。”
李云龙点点头。
“所以咱们得做好准备。工事加固,弹药备足,粮食藏好。特务再来,抓活的。小部队再来,吃掉。让他们摸不清咱们的虚实。”
丁伟说:“要不要主动出击,打他们一下?”
李云龙想了想。
“打是可以打,但要选好目标。打得太远,容易陷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