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三年十一月十五日，五台山，新一团团部。
李云龙回来五天了。
五天里，他什么事都没干，就是睡觉。睡醒了吃，吃完了睡。赵刚进来几次，看他睡得死猪一样，又悄悄退出去。
第五天傍晚，他终于睡醒了。
推开团部的门，外面天已经黑了。院子里点着一堆篝火，几个战士围坐着，低声说着话。看见他出来，都站起来。
“团长！”
李云龙摆摆手。
“坐你们的。”
他走到篝火边，蹲下来，伸出双手烤火。
凑过来。
“团长，睡好了？”
李云龙点点头。
“睡好了。”
他看了看四周。
“丁伟和孔捷呢？”
说：“丁团长回新二团了。孔团长也在自己团里。”
李云龙站起来。
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新二团团部，丁伟也在烤火。
他比李云龙睡得少，这两天一直在统计伤亡、补充新兵、安排冬防。看见李云龙进来，他让出个位置。
“老李，坐。”
李云龙坐下。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丁伟先开口。
“新二团伤亡三百七十多，补充了两百新兵。现在三千二百人。”
李云龙点点头。
“新一团伤亡四百多，补充了三百新兵。现在三千五百人。”
丁伟说：“孔捷那边，新三团伤亡四百八十多，补充了两百新兵。现在三千人。”
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加起来，三个团还剩九千七百人。比来的时候少了两千三。”
丁伟说：“两千三换六百鬼子。不亏。”
李云龙点点头。
“是不亏。但心里还是难受。”
丁伟没说话。
两人默默地烤着火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李云龙站起来。
“走，去新三团看看。”
新三团团部，孔捷正蹲在地上，看一张地图。
看见李云龙和丁伟进来，他站起来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
李云龙走过去，看着那张地图。
地图上画满了红蓝箭头，标注着这次反扫荡的经过。哪里打了仗，哪里死了人，哪里缴了枪，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李云龙看了半天。
“老孔，你这是干什么？”
孔捷说：“总结。把这次反扫荡的经验教训记下来。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，能少死点人。”
李云龙点点头。
“好。总结完了，给我一份。”
孔捷说：“行。”
三个人围着地图，开始讨论。
这次反扫荡，打了半个月，死了两千三百人。但仗打得不错。毙伤鬼子六百多，缴获枪支两百多，粮食弹药无数。
李云龙说：“最大的教训，是情报不及时。好几次被鬼子追上，就是因为不知道他们的动向。”
丁伟说：“最大的经验，是分散转移有效。鬼子两万人，咱们一分散，他们就找不着了。”
孔捷说：“最大的收获，是新兵练出来了。这次反扫荡，新兵打得不错，没掉链子。”
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，总结了大半夜。
天快亮的时候，李云龙站起来。
“行了。总结完了，回去睡觉。”
他走到门口，又回头。
“老丁，老孔，咱们三个在五台山一年了。这一年，打了不少仗，死了不少人。但根据地扩大了，部队还在。明年，接着干。”
丁伟点点头。
孔捷点点头。
李云龙推开门，走进黑暗里。
十一月二十日，新一团补充的新兵到了。
三百人，都是五台山本地参军的青年。最大的三十出头，最小的十五六。有的穿着新军装，有的还穿着老百姓的衣服。站在操场上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李云龙站在他们面前。
“你们是新一团的兵了。知道新一团是干什么的吗？”
一个年轻人喊：“打鬼子！”
李云龙点点头。
“对。打鬼子。你们怕不怕？”
“不怕！”
李云龙笑了。
“不怕就好。但光不怕不行，还得会打。从今天起，训练。练枪法，练刺刀，练战术。练好了，才能上战场。”
训练开始了。
老兵带新兵，手把手教。怎么瞄准，怎么扣扳机，怎么上刺刀，怎么拼杀。新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