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三年十一月十日，下午三时。
黄崖洞。
凌天站在旅部门口，看着远处蜿蜒的山路。
参谋长站在他旁边。
“旅长，李云龙他们今天能到吗？”
凌天没答话。
他在等。
五天前，他收到李云龙的电报：“反扫荡结束，三个团正在返回途中。伤亡较大，但部队还在。”
他把电报看了三遍。
伤亡较大。
这四个字，让他心里沉甸甸的。
下午四时，山路上出现人影。
凌天举起望远镜。
打头的是李云龙。他骑着马，但马走得很慢，人也很疲惫。后面跟着长长的队伍，稀稀拉拉，不像以前那样整齐。
凌天放下望远镜。
“走，去接他们。”
他大步向山下走去。
走到半路，和李云龙碰上了。
李云龙跳下马，敬了个礼。
“旅长，新一团完成任务，回来报到！”
凌天看着他。
瘦了，黑了，左臂上缠着绷带。
“伤怎么样？”
李云龙低头看了看。
“没事，皮肉伤。”
丁伟和孔捷也从后面赶上来。
两人都瘦得脱了相，眼睛深陷，颧骨突出。孔捷走路有点瘸，左腿好像受了伤。
凌天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“新一团还剩多少人？”
李云龙说：“三千二百人。”
“新二团呢？”
丁伟说：“三千人。”
“新三团呢？”
孔捷说：“两千八百人。”
凌天在心里算了一下。
三个团，出去的时候一万二千人。回来的时候九千人。减员三千。
他点点头。
“走，回去说话。”
十一月十一日，黄崖洞作战室。
李云龙、丁伟、孔捷坐在凌天对面。
参谋长在旁边记录。
凌天先问反扫荡的情况。
李云龙先说。
“新一团往东，跳到阜平、曲阳一带。打了三仗，第一仗在阜平北边，碰上一个鬼子中队，打了两小时，毙伤五十多，自己伤亡二十多。第二仗在曲阳西边，伏击了一个运输队，缴了三十多车物资，自己伤亡十几个。第三仗在唐县，被鬼子一个大队追上，打了一天一夜，突围出来，伤亡一百多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总共，毙伤鬼子两百多，缴获枪支一百多，弹药粮食无数。自己伤亡四百多。”
丁伟接着说。
“新二团往西，跳到忻县、定襄一带。打了四仗，都是伏击。第一仗在忻县东边，打了一个运输队，缴了二十多车粮食。第二仗在定襄北边，打了一个巡逻队，毙伤三十多。第三仗在五台西边，被鬼子追上，打了一场遭遇战，伤亡不小。第四仗在忻定交界，又打了一个运输队，缴获一批弹药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总共，毙伤鬼子一百八十多，缴获枪支八十多，弹药粮食一批。自己伤亡三百七十多。”
孔捷最后说。
“新三团往北，跳到繁峙、代县一带。打了五仗，主要是阻击。第一仗在繁峙南边，守了一个山头，鬼子攻了一天，没攻下来。第二仗在代县东边，又守了一个山头，鬼子攻了两天，也没攻下来。第三仗在繁代交界，被鬼子包围，打了一天一夜才突围。第四仗和第五仗都是边打边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