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三年六月一日，五台山，新一团团部。
批评会开完二十天了。
李云龙这些天一直睡不着觉。每天晚上躺下，脑子里就回响起那天会上大家说的话。打仗太冲，脾气不好，纪律观念不强。一条一条，像钉子一样钉在心里。
他爬起来，点上油灯，把那份记录翻出来。
“打仗太冲。”他念了一遍。
怎么改？
他想了很久。
第二天，他把张大彪叫来。
“大彪，以后打仗，你先提方案。”
张大彪愣了一下。
“团长，我提？”
李云龙点点头。
“你提。我听了再定。”
张大彪挠挠头。
“团长，我怕提不好。”
李云龙瞪眼。
“提不好也要提。提多了就好了。”
从那天起，每次打仗前，张大彪先拿方案。李云龙听完，再补充，再决定。有时候张大彪的方案好，就用他的。有时候不好，李云龙再说自己的想法。
几次下来，张大彪胆子大了，方案也越提越好。
李云龙发现，这样打仗，伤亡确实小了。
“脾气不好”这条，他也改了。
以前动不动就骂人，现在忍着了。实在忍不住，就走到没人的地方，对着山骂几句。骂完了，回来继续干活。
战士们发现团长变了。不骂人了，说话和气了。
有人私下问张大彪：“团长怎么了？”
张大彪说：“整风整的。”
“整风这么好？”
张大彪点点头。
“好。以后咱们日子好过了。”
六月五日，新二团。
丁伟也在整改。
他那条“太滑”，改起来不容易。
这么多年，他已经习惯了什么事都想一想，算一算。现在要改，得从头来。
他给自己定了个规矩：一件事想三遍，三遍还拿不定主意，就按第一遍的想法干。
试了几次，效果还行。
有一次打伏击，他按第一遍的想法，直接设伏。鬼子钻进来，打得痛快。要是以前，他得算半天，算到后来可能就不打了。
营长周铁头说：“团长，你现在打仗痛快多了。”
丁伟说：“是吗？”
周铁头说：“是。以前你总说‘再想想’，想到最后仗都打不成了。”
丁伟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太算计”这条，他也改了。
以前什么事都算来算去，算到最后一个数不对，就不敢动。现在他给自己定了个规矩：差不多就行。
有一次分配缴获，他按“差不多”的原则，各营分得均匀。要是以前，他得算每人分多少，每枪配多少弹，算一天也算不完。
孙猴子说：“团长，你现在分东西快了。”
丁伟说：“是吗？”
孙猴子说：“是。以前分一次东西，得算半天。现在三下两下就分完了。”
丁伟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六月十日，新三团。
孔捷也在整改。
他那条“太慢”，改起来最费劲。
守阵地的人，习惯慢。快不起来。但孔捷逼着自己快。
他每天早晨起来，先跑五里地。跑完再吃饭，再训练。战士们看着团长跑，也跟着跑。跑了一个月，全团都跑得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