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三年五月十日，五台山，新一团团部。
屋里的气氛有些压抑。
李云龙坐在最前面，面前摊着那份写了好几天的检查。丁伟和孔捷坐在两边，各团营以上干部挤了一屋子。没人说话，没人抽烟，就那么坐着。
赵刚站起来。
“同志们，今天是批评会。咱们新一团、新二团、新三团一起开。互相批评，互相帮助。有问题当面提，不许藏着掖着。”
他看了看李云龙。
“李团长，你先来吧。”
李云龙站起来，拿起那份检查。
“我写的检查，念给大家听听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。
“我李云龙，毛病不少。第一条，打仗太冲。有时候明明可以智取，非要硬拼。新一团伤亡大，我有责任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第二条，脾气不好。动不动就骂人，骂完就忘了，但被骂的人记着。第三条，纪律观念不强。有时候觉得缴获的东西应该自己留着，不想上交。”
他念完了，坐下。
屋里沉默了一会儿。
丁伟先开口。
“老李，你那条打仗太冲，我同意。王家集那一仗，你要是听我的，从侧面迂回，伤亡能少一半。”
李云龙看着他。
“你当时怎么不说？”
丁伟说：“我说了，你没听。”
李云龙挠挠头。
“行，这条我认。”
孔捷也开口。
“李团长，你脾气不好这条，我也同意。独立团的人被你骂哭过好几个。”
李云龙瞪眼。
“我骂他们是让他们长记性。”
孔捷说：“骂是骂，但有时候骂得太狠。战士们本来就想家，一骂更想。”
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这条，我也认。”
其他干部也纷纷发言。
有人说李云龙太独断，有事不商量。有人说李云龙太护短，自己人犯错不批评。有人说李云龙太粗心，细节不注意。
李云龙听着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
赵刚在旁边说：“老李，这些都是为你好。有问题改掉，以后能带好兵。”
李云龙点点头。
“行。我都记下了。”
接下来是丁伟。
他站起来，念自己的检查。
“我丁伟，毛病也不少。第一条，太滑。有时候明明可以简单解决，非要绕弯子。新二团有些仗，打得不够干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第二条，太算计。什么事都算来算去，算到最后反而误事。第三条，太内向。有事憋在心里，不跟别人说。”
念完，他坐下。
李云龙先开口。
“老丁，你那条太滑，我同意。有时候咱们商量事，你总说‘再想想’，想到最后黄花菜都凉了。”
丁伟点点头。
“这条我认。”
孔捷说：“老丁，你那条太算计，我也同意。上个月打青石岭，你算了半天，最后还不是老李硬冲下来的？”
丁伟说：“是。我算得太细，反而误事。”
其他干部也发言。
有人说丁伟太谨慎，不敢冒险。有人说丁伟太复杂，简单的事搞复杂了。有人说丁伟太沉默，有事不说，让人猜。
丁伟听着，一一记下。
最后是孔捷。
他站起来，念自己的检查。
“我孔捷，毛病也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