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三年四月一日，黄崖洞。
凌天收到一份从延安转来的文件。
文件很厚，牛皮纸信封，上面盖着“绝密”的红戳。他拆开信封，抽出文件，第一页上写着几个大字：关于在全党开展整风运动的决定。
他把文件看了一遍。
又看了一遍。
参谋长在旁边问：“旅长，什么文件？”
凌天把文件递给他。
参谋长接过去，一行一行看下来。看着看着，他的眉头皱起来。
“旅长，这整风……是要干什么？”
凌天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窗外，四月的太行山满山新绿。操场上，教导团的学员们正在训练，口号声隐隐传来。
他转过身。
“通知各团，团长、政委、副团长，后天到旅部开会。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四月三日，黄崖洞。
操场上站满了人。
十二个团的团长、政委、副团长，加上旅部各科负责人，黑压压一片。有人抽烟，有人低声交谈，有人蹲在地上画着战术图。但气氛和以往不一样，有些压抑，有些紧张。
凌天从作战室走出来。
他站在台阶上，扫了一眼众人。
“今天叫你们来，是传达一份文件。”
他把手里的文件举起来。
“延安来的。关于整风运动。”
人群里一阵骚动。
凌天继续说。
“整风，就是整顿作风。反对主观主义，反对宗派主义，反对党八股。”
他看着那些人。
“什么叫主观主义？就是打仗不调查，瞎指挥。什么叫宗派主义？就是拉帮结派，搞小圈子。什么叫党八股？就是开会念稿子，不说人话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些问题，咱们部队有没有？”
没人答话。
凌天说：“有。肯定有。谁没有？举手。”
没人举手。
“既然有，就要整。怎么整？学习、检查、批评、自我批评。”
他扫了一眼众人。
“从今天开始，全旅开展整风运动。各团成立学习小组，团长、政委负责。每周学习两次，讨论一次。三个月为期。”
李云龙不在，新一团的副团长张大彪举手。
“旅长，我们在五台山的三个团，怎么办？”
凌天说：“一样。文件会发过去。李云龙负责。”
张大彪点点头。
丁伟不在，新二团的副团长马玉山举手。
“旅长，学习什么内容？”
凌天说：“文件里有。马列主义、毛泽东思想、党的历史、党的政策。还有，各人自己写检查。”
马玉山愣了一下。
“写检查？”
凌天点点头。
“写检查。把自己过去的问题写出来。打仗的问题、带兵的问题、思想的问题、作风的问题。写深写透，不怕丑。”
人群里一阵沉默。
孔捷不在，新三团的副团长刘大疤举手。
“旅长，写完了怎么办？”
凌天说：“开会。大家帮你分析，帮你批评。你也要批评别人。”
刘大疤挠挠头，不说话了。
凌天扫了一眼众人。
“还有问题吗？”
没人说话。
“散会。各团回去，把文件传达下去。三天后，报学习计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