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二年十一月十五日,黄崖洞。
雪停了,天晴了。
太阳照在雪地上,明晃晃的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山坡上的雪积了半尺厚,踩上去咯吱咯吱响。
凌天站在操场上,看着那些在雪地里训练的战士们。
旅部直属队在练雪地行军。战士们穿着白色披风,排成一列,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。披风是用白布做的,往雪地里一趴,就看不见人了。
教导团的学员们在练雪地伪装。他们趴在雪地里,用树枝把脚印扫掉,然后一动不动。远远看去,就像一堆雪,根本看不出有人。
参谋长站在凌天旁边。
“旅长,今年冬训,各团都动起来了。”
凌天点点头。
“冬天不能打仗,就练兵。练好了,开春再打。”
参谋长说:“新四团那边,张才千带着部队在练滑雪。用木板做的雪橇,从山坡上滑下来,快得很。”
凌天笑了笑。
“张才千脑子活,什么都能想出来。”
参谋长又说:“新九团那边,何长工在练雪地伏击。战士们趴在雪地里,一趴就是两个时辰,起来的时候都冻僵了。”
凌天说:“冻僵了也要练。战场上,趴不住就活不了。”
参谋长点点头。
十一月十八日,凌天去了新四团。
张才千正带着部队在山上滑雪。
说是滑雪,其实就是踩着木板从山坡上往下溜。木板是战士们自己做的,有长的有短的,有宽的有窄的。有的滑得顺溜,有的滑几步就摔了,滚得满身是雪。
看见凌天,张才千跑过来。
“旅长!您来了!”
凌天看着那些摔得东倒西歪的战士。
“练得怎么样了?”
张才千说:“刚开始练,摔得多。但摔几天就好了。”
凌天点点头。
“好。练好了,开春追鬼子,能追上。”
张才千笑了。
“旅长,我就是这么想的。”
十一月二十日,凌天去了新九团。
何长工正带着部队在雪地里练伏击。
战士们趴在雪地里,身上盖着白布,一动不动。何长工在旁边看着,手里拿着个本子,一边看一边记。
看见凌天,他跑过来。
“旅长!”
凌天走到那些战士旁边,蹲下来看。
一个战士趴在雪地里,眼睛盯着前方,手里握着枪。他身上盖着白布,脸上涂着白粉,和雪地融为一体。要不是走到跟前,根本发现不了。
凌天问:“趴了多久了?”
何长工说:“一个时辰了。”
凌天站起来。
“好。让他们再趴一个时辰。”
何长工点头。
“是。”
十一月二十三日,凌天去了新十二团。
马玉山正带着部队在练雪地夜行军。
天已经黑了,但雪地反光,还能看见人影。战士们一个跟一个,摸黑往前走。不点火把,不点灯,全靠感觉。
马玉山站在路边,一个一个数着。
看见凌天,他走过来。
“旅长!”
凌天看着那些在黑暗中移动的身影。
“练得怎么样?”
马玉山说:“刚开始,走散了几个。后来找到规律了,一个都没丢。”
凌天点点头。
“好。夜战是我们的长处,雪地夜战更要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