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二年四月十五日,黄崖洞。
凌天推开窑洞门,发现外面的世界变了颜色。
前些天还只是星星点点的嫩绿,现在已经铺满了山坡。那些枯黄的草被新生的绿芽取代,远远看去,整座山像披了一件浅绿色的新衣裳。山风吹过来,带着泥土的腥味和青草的气息。
他站在门口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春天来了。
参谋长从山下跑上来,手里拿着一叠文件。
“旅长,各团的春耕计划报上来了。”
凌天接过文件,一份一份看。
新四团的计划最详细。张才千把全团分成两部分,一半训练,一半开荒。训练的人上午练,下午休息;开荒的人上午休息,下午干。轮着来,不耽误。
新九团的计划也细。何长工把驻地附近的荒地都丈量了一遍,按各营人数分配任务。一营开多少亩,二营开多少亩,三营开多少亩,写得清清楚楚。
新十二团的计划最实在。马玉山说,他们团已经开了五十亩地,种上了谷子。接下来还要再开三十亩,种土豆和白菜。
其他各团的计划也各有特点。有的种粮,有的种菜,有的养猪,有的养羊。五花八门,但目标都一样:自己动手,丰衣足食。
凌天看完,点点头。
“好。让他们搞。秋收的时候,我要看收成。”
四月十八日,凌天去了新四团。
张才千正带着部队在地里干活。战士们抡着镐头,使着铁锹,干得热火朝天。地是新开的,土里有石头,有树根,不好挖。但没人叫苦,没人偷懒。
看见凌天,张才千跑过来。
“旅长!”
凌天看着那些开荒的战士。
“开了多少了?”
张才千说:“报告旅长,已经开了八十亩。计划开一百五十亩。”
凌天走到地头,蹲下来,抓起一把新翻的土。
土是黑褐色的,能捏成团,是好土。
他站起来。
“种什么?”
张才千说:“谷子、土豆、白菜。谷子当主食,土豆白菜当菜。”
凌天点点头。
“老乡帮不帮忙?”
张才千笑了。
“帮。老乡说,咱们开荒种地,是给他们减轻负担。他们送种子,送工具,还派人来教怎么种。”
凌天看着那些和老乡一起干活的战士。
有个战士不会使镐头,一个老大爷在旁边手把手教。老大爷比划着,战士学着,很快就上手了。
“好。军民一家亲,就是这意思。”
四月二十日,凌天去了新九团。
何长工正在地里检查进度。他手里拿着个本子,一边看一边记。哪块地翻得深,哪块地石头多,哪块地该浇水了,都记下来。
看见凌天,他跑过来。
“旅长!”
凌天看着那块地。
“开了多少了?”
何长工说:“报告旅长,计划开一百二十亩。已经开了九十亩。”
凌天走进地里,看着那些新翻的土。
土里确实有石头。大大小小,白的黑的,到处都是。战士们把石头捡出来,堆在地头,已经堆成了几座小山。
“这些石头怎么办?”
何长工说:“留着,以后修房子用。”
凌天点点头。
“好。废物利用。”
四月二十二日,凌天去了新十二团。
马玉山正在地里浇水。他挑着两只木桶,一趟一趟往地里挑。肩上磨出了血印,但他不在乎。
看见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