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二年四月一日,黄崖洞。
凌天起了个大早。
推开窑洞门,春天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山坡上的积雪已经化尽,枯草底下冒出一层嫩绿。远处的山峦不再是冬天那种灰蒙蒙的颜色,而是泛着一层淡淡的青。
他站在门口,掏出怀表看了看。
五点二十分。
他把表贴在耳边。
滴答,滴答,滴答。
表走得很好。
他把表揣回去,向山下走去。
操场上,旅部直属队正在出早操。口号声整齐响亮,在晨雾中回荡。凌天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然后向食堂走去。
小米粥、咸菜、黑面窝头。和每天一样。
他端着碗,蹲在食堂外面的土坎上,慢慢吃。
参谋长端着碗过来,在他旁边蹲下。
“旅长,各团的月报都到了。”
凌天接过那叠纸,一份一份看。
新一团:四千八百人,训练正常,上月歼敌一百二十三人,缴获步枪六十七支。李云龙批注:旅长,酒还留着呢。
新二团:四千六百人,训练正常,上月歼敌九十八人,缴获步枪五十二支。丁伟批注:新战术已练熟,等机会实战。
新三团:四千四百人,训练正常,上月歼敌七十七人,缴获步枪四十一支。孔捷批注:新三团一切正常,请旅长放心。
新四团:四千二百人,训练正常,上月无作战任务。孙德胜批注:新兵训练基本完成,可以打仗了。
新五团:四千二百人,训练正常,上月无作战任务。赵志刚批注:各营训练成绩附后,请旅长审阅。
新六团:四千四百人,训练正常,上月歼敌三十五人,缴获步枪十九支。周志坚批注:一团稳定。
新七团:四千六百人,训练正常,上月歼敌六十七人,缴获步枪三十三支。王近山批注:伤亡控制住了,请旅长放心。
新八团:四千二百人,训练正常,上月歼敌二十二人,缴获步枪十一支。陈再道批注:新兵进步快。
新九团:四千四百人,训练正常,上月歼敌十九人,缴获步枪九支。张才千批注:生产搞得好,打仗也没落下。
新十团:两千八百人,训练正常,上月无作战任务。张大彪批注:新兵训练快,枪已补齐,随时能打。
新十一团:两千八百人,训练正常,上月无作战任务。刘大疤批注:工事挖好了,兵也练得差不多了。
新十二团:两千八百人,训练正常,上月无作战任务。马玉山批注:老百姓关系搞得好,军民一家亲。
教导团:一千五百人,训练正常,上月培训学员二百人。铁柱批注:这批学员素质好,回去都能当排长。
凌天把月报看完。
十二个团,一个教导团。加起来,四万八千五百人。
比三个月前,又多了三千。
他把月报折起来,放进怀里。
参谋长在旁边说:“旅长,新十团、新十一团、新十二团,成立一个月了。什么时候能上阵?”
凌天想了想。
“再练两个月。六月上阵。”
四月三日,凌天去了新十团。
张大彪正在操场上带兵训练。光着膀子,一身腱子肉,手里拿着木枪,和战士们一对一对刺。刺得狠,打得准,没人能在他手下走过三招。
看见凌天,他停下来。
“旅长!”
凌天点点头。
“练得怎么样?”
张大彪擦擦汗。
“报告旅长,新兵练了一个月,差不多了。就是缺实战经验。”
凌天看着那些战士。
有的年轻,有的已经不年轻了。有的脸上带着稚气,有的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