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一年十二月二十八日，黄崖洞。
凌天一早起来，推开窑洞门，发现外面下雪了。
雪不大，细细密密，无声无息。山坡上已经铺了薄薄一层白，树枝上也挂满了雪。远处的山峦隐在雪雾里，模模糊糊，像一幅水墨画。
他站在门口，掏出怀表看了看。
五点二十分。
他把表贴在耳边。
滴答，滴答，滴答。
表走得很好。
他把表揣回去，向山下走去。
操场上，旅部直属队还在出早操。雪地上留下一串串脚印，很快又被新雪覆盖。口号声在雪雾里显得闷闷的，不像平时那么响亮。
凌天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，然后向食堂走去。
小米粥、咸菜、黑面窝头。和每天一样。
他端着碗，蹲在食堂外面的土坎上，慢慢吃。
参谋长端着碗过来，在他旁边蹲下。
“旅长，总部的电报。”
凌天接过电报，看了一眼。
电文不长，是总部关于部队整编的命令。其中有一条，是专门给新一旅的。
“新一旅所属各团，统一更改番号。原新一团、新二团、独立团，依次改为新一团、新二团、新三团。原新三团、新四团，依次改为新四团、新五团。原一团、二团、三团、四团，依次改为新六团、新七团、新八团、新九团。”
凌天看完，把电报递给参谋长。
参谋长看了一眼，愣了一下。
“旅长，独立团改成新三团了？”
凌天点点头。
“总部定的。”
参谋长说：“孔捷那个团，叫了两年独立团，这下改了。”
凌天没说话。
他把粥喝完，把碗放在一边。
“通知各团，明天开会。宣布新番号。”
十二月二十九日，黄崖洞。
各团的团长、政委、副团长都到齐了。
操场上站着四十多个人，有认识的，有不认识的。李云龙站在最前面，嘴里叼着草梗。孔捷站在他旁边，腰板挺得笔直。丁伟、孙德胜、赵志刚、周志坚、王近山、陈再道、张才千，一个不落。
凌天从作战室走出来。
他站在台阶上，扫了一眼众人。
“今天叫你们来，是宣布一件事。”
他把手里的电报举起来。
“总部命令，新一旅各团，统一更改番号。”
人群里一阵骚动。
李云龙把草梗吐掉。
“旅长，怎么改？”
凌天看着电报，念道：
“原新一团，改为新一团。”
李云龙愣了一下。
“没变？”
凌天没理他，继续念。
“原新二团，改为新二团。”
丁伟点点头。
“原独立团，改为新三团。”
孔捷站直了。
“原新三团，改为新四团。”
孙德胜敬礼。
“原新四团，改为新五团。”
赵志刚点头。
“原一团，改为新六团。”
周志坚点头。
“原二团，改为新七团。”
王近山点头。
“原三团，改为新八团。”
陈再道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