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一年十二月二十六日,黄崖洞。
凌天坐在作战室里,面前摊着新一团和独立团的战报。
李云龙和孔捷坐在对面,一个翘着二郎腿,一个腰板挺得笔直。
参谋长在旁边记录。
凌天先看新一团的战报。
“新一团,出发时四千六百人。冀南作战一个月,参加战斗七次,毙伤鬼子六百八十余人,伪军不计其数。缴获步枪四百三十余支,机枪二十七挺,掷弹筒十九具,弹药无数。伤亡八百四十三人,其中牺牲二百一十七人。”
他把战报放下,看着李云龙。
“李云龙,说说吧。”
李云龙坐直了。
“旅长,冀南那边,平原,没山没沟,藏不住人。刚开始不习惯,后来慢慢摸出门道了。晚上打,打完就跑,让鬼子追不上。鬼子追上来,就埋地雷,炸他个狗日的。”
凌天点点头。
“伤亡怎么控制的?”
李云龙挠挠头。
“刚开始控制不好,一营伤亡大。后来学乖了,不硬拼,巧打。鬼子人多就跑,人少就打。打不过就跑,跑不了就守。反正不让鬼子占便宜。”
凌天看着他。
“你学乖了?”
李云龙嘿嘿一笑。
“学乖了。旅长您教得好。”
凌天没理他,看向孔捷。
“独立团呢?”
孔捷开口。
“独立团,出发时四千二百人。冀南作战一个月,参加战斗七次,主要任务是打援和掩护。毙伤鬼子五百三十余人,缴获步枪三百八十余支,机枪十九挺,掷弹筒十二具。伤亡一千二百三十七人,其中牺牲四百一十八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旅长,独立团伤亡大,是我指挥的问题。”
凌天看着他。
“什么问题?”
孔捷说:“清凉店那一仗,鬼子援兵来了一个大队,独立团挡了八个小时。打得太狠,伤亡大。后来李云龙来增援,才把鬼子打退。要是早点撤,伤亡会小些。”
凌天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孔捷,你知道清凉店那一仗的意义吗?”
孔捷摇摇头。
凌天指着地图。
“清凉店是德州到邢台公路的枢纽。你们挡住鬼子援兵八个小时,新一团才拿下了清凉店。清凉店一拿下,整条公路就断了。鬼子在冀南的运输线,瘫痪了半个月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们独立团,是用一千二百人的伤亡,换来了冀南半个月的胜利。”
孔捷愣住了。
李云龙在旁边说:“孔团长,旅长说得对。不是你们独立团,我们新一团拿不下清凉店。清凉店拿不下,后面那些仗都打不了。”
孔捷低着头,没说话。
凌天站起来。
“孔捷,你们独立团,打得好。”
孔捷抬起头。
“旅长……”
凌天摆摆手。
“伤亡大,是事实。但仗打得好,也是事实。回去以后,好好总结,好好补充。独立团还是独立团,还是那个能打的独立团。”
孔捷站起来。
“是!”
凌天又看向李云龙。
“李云龙,你们新一团也打得好。但有一条,伤亡还得再控制。八百多人,不少了。”
李云龙点点头。
“是。旅长,我记住了。”
凌天走到窗边。
窗外,太阳正在落山。操场上,教导团的学员们还在训练。口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