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一年十二月二十日，冀南，枣强县。
李云龙在冀南待了整整一个月。
一个月里，新一团和独立团配合冀南部队打了七仗。王家集、清凉店、武城、清河、故城、景县、阜城。七仗下来，毙伤鬼子一千二百多人，伪军不计其数，缴获的武器弹药堆成小山。
但代价也不小。
新一团伤亡八百多人，独立团伤亡一千二百多人。两个团加起来，减员超过两千。
李云龙站在村口，看着队伍集合。
战士们脸上都带着疲惫。有的瘦了，有的黑了，有的身上添了新的伤疤。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，每个人的腰板都挺得笔直。
孔捷走过来，在他旁边站下。
“李团长，准备走了？”
李云龙点点头。
“该走了。出来一个月了。”
孔捷看着那些战士。
“独立团也准备好了。”
陈司令员从村里走出来。
他握着李云龙的手。
“李团长，这一个月，多亏了你们。不是你们，冀南的仗打不了这么好。”
李云龙摇摇头。
“司令员别这么说。都是一家人。”
陈司令员又握着孔捷的手。
“孔团长，你们独立团是好样的。回去好好养伤，好好休整。以后有机会，再来冀南。”
孔捷点点头。
“一定来。”
陈司令员退后一步，看着这两个团长。
“一路保重。”
李云龙翻身上马。
“司令员保重。”
队伍出发了。
长长的队伍，沿着土路，向西走去。
李云龙走在队伍中间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陈司令员还站在村口，朝他们挥手。
他也挥了挥手。
然后勒转马头，继续走。
十二月二十一日，队伍走到清河县境内。
天冷了。北风呼啸，吹得人脸上生疼。战士们缩着脖子，低着头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李云龙骑在马上，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。
有人冻得直哆嗦，但没人叫苦。有人脚上起了泡，但没人掉队。有人背着枪，扛着弹药，走得满头大汗，但腰板一直挺着。
他想起旅长的话。
仗要打好，部队要带好，伤亡要控好。
他叹了口气。
伤亡一千多，不算少。但缴获也多，打的胜仗也多。
不亏。
张大彪骑着马跑过来。
“团长，前面有个村子，要不要歇歇脚？”
李云龙看看天色。
太阳偏西了，再走两个时辰天就黑了。
“歇吧。让弟兄们喝口水，吃点干粮。”
队伍停下来。
战士们靠在路边，有的喝水，有的啃干粮，有的靠在树上打盹。
李云龙靠在一棵树上，掏出怀表看了看。
下午三点二十分。
他把表贴在耳边。
滴答，滴答，滴答。
表走得很好。
他把表揣回去。
孔捷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李团长，想啥呢？”
李云龙摇摇头。
“没想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