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一年十二月十七日，上午八时。
清凉店以北五里，独立团阵地。
孔捷趴在一条土坎后面，举着望远镜往北看。
北边，鬼子的援兵正在集结。约一个大队，八百多人，十几辆卡车，还有几门山炮。他们刚刚赶到，正在整理队伍，准备进攻。
孔捷放下望远镜。
“传令下去，准备战斗。”
战士们趴在工事里，枪口朝北。工事挖得不深，但够用。战壕、掩体、交通壕，一层层，一道道。独立团的兵，挖工事是强项。
鬼子的炮火开始了。
山炮、迫击炮，炮弹呼啸着飞来，落在阵地上。轰隆隆炸开，泥土飞溅，硝烟弥漫。有战士被炸飞，有战士被埋在土里。
孔捷趴在土坎后面，一动不动。
他数着炮弹。一发，两发，三发……十七发。炮火停了。
“上阵地！”
战士们从掩体里探出脑袋。
鬼子步兵上来了。约三百人，端着枪，弯着腰，一步一步向前走。
孔捷等着。
二百米，一百五十米，一百米。
“打！”
枪声骤起。独立团的机枪、步枪一齐开火。子弹嗖嗖飞向鬼子，冲在最前面的倒下一片。
鬼子趴下还击。机枪、掷弹筒，子弹炮弹雨点般飞来。
孔捷趴在土坎后面，一动不动。
他等鬼子再近一点。
鬼子爬起来，继续冲。
八十米，七十米，六十米。
“手榴弹！”
几十颗手榴弹扔出去。轰！轰！轰！鬼子倒下一片。
后面的鬼子趴下，不敢再冲。
孔捷站起来。
“反冲锋！”
独立团的战士们跃出战壕，端着枪冲上去。
白刃战在阵地前爆发。刺刀对刺刀，枪托对枪托。独立团的兵杀红了眼，见一个捅一个，见两个捅一双。
打了十几分钟，鬼子退了。
丢下七八十具尸体，剩下的仓皇后撤。
孔捷站在阵地上，喘着粗气。
卫生员跑过来。
“团长，您胳膊……”
孔捷低头看。左臂上划了一道口子，血正在往外渗。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负的伤。
“没事。皮肉伤。”
卫生员给他包扎。
孔捷看着远处。
鬼子的援兵还在集结。他们吃了亏，但不会善罢甘休。
“传令下去，加固工事。鬼子还会来。”
上午十时，鬼子第二次进攻。
这次他们学乖了。不冲正面，分两路包抄。一路从左边绕，一路从右边绕。
孔捷把预备队派上去。
左边顶住了。右边也顶住了。
打了两个小时，鬼子又退了。
独立团伤亡又增加了。
孔捷清点人数。一营还有三百多，二营还有二百多，三营还有二百多。加起来，不到八百人。
他皱起眉头。
“传令兵，去新一团那边看看，李云龙打完了没有。”
传令兵跑了。
中午十二时，传令兵回来。
“团长，新一团打完了！李团长说，马上带人过来增援！”
孔捷点点头。
“告诉他，我们还能顶。”
下午一时，鬼子第三次进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