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一年十一月二十八日，黄昏。
冀南，枣强县境内。
李云龙站在一个小土丘上，举着望远镜往东看。天快黑了，视野不好，但他还是努力分辨着远处的轮廓。
平原，一望无际的平原。
没有山，没有沟，没有林子。只有光秃秃的地，稀稀拉拉的村庄，和远处隐约可见的炮楼。
他放下望远镜。
“他娘的，这地方怎么打仗？”
张大彪在旁边说：“团长，友军说他们就在前面村子里等着。”
李云龙点点头，翻身上马。
“走。”
队伍沿着土路往前走了七八里，前面出现一个村庄。村口有人影晃动，还有隐约的火光。
李云龙勒住马，对张大彪说：“你去看看，别是鬼子。”
张大彪带着两个侦察兵摸过去。不一会儿，他跑回来。
“团长，是友军。冀南部队的，陈司令员的队伍。”
李云龙松了口气。
“走，进村。”
村口站着一群穿灰布军装的人。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，黑脸膛，浓眉毛，腰里别着驳壳枪。看见李云龙，他大步迎上来。
“李云龙团长？久仰久仰！我是冀南部队的，姓马，马大山。”
李云龙跳下马，握住他的手。
“马团长，辛苦你们了。”
马大山哈哈一笑。
“辛苦啥？你们大老远从太行山过来，那才叫辛苦。”他朝后面喊，“来人，带新一团的弟兄们去安置！杀猪！煮饭！让弟兄们吃饱喝足！”
李云龙跟着马大山往村里走。
马大山边走边说：“李团长，陈司令员在等你们。他听说你们要来，高兴得不行。”
李云龙问：“陈司令员是哪个？”
马大山说：“陈再道啊。你们新一旅不是也有个陈再道？这个是我们的陈司令员，三八六旅出来的。”
李云龙点点头。
走到一座院子门口，马大山停下来。
“李团长，请。”
李云龙走进去。
院子里点着马灯，昏黄的光晕在地上铺开。一个人背对着门站着，正低头看地图。听见脚步声，他转过身来。
四十出头，中等个头，脸膛黑红，眼睛亮得像两盏灯。
陈司令员。
李云龙敬礼。
“报告司令员，新一团团长李云龙奉命报到！”
陈司令员走过来，上下打量着他。
“李云龙？早就听说过。阳泉那一仗，你们新一旅打得好。”
李云龙嘿嘿一笑。
“司令员过奖。”
陈司令员摆摆手。
“不是过奖。是实话。”他拉着李云龙坐下，“来，说说你们的情况。路上怎么样？伤亡大不大？”
李云龙说：“路上走了六天，没遇上鬼子。全团四千六百人，一个没少。”
陈司令员点点头。
“好。你们来得正好。我们这边正缺人手。”
他指着桌上的地图。
“李团长，你看。这是枣强，这是武城，这是清河。三县交界的地方，鬼子修了三条公路，十几个据点。把咱们的根据地切成几块，老百姓进出都难。”
李云龙盯着地图。
“司令员，您说怎么打？”
陈司令员说：“我的想法是，先打公路，后拔据点。公路一断，据点就成了孤岛。再一个个收拾。”
李云龙点点头。
“行。您分配任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