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一年十一月二十四日，黄昏。
太行山东麓，某处无名山谷。
李云龙勒住马，抬头看了看天色。太阳已经落到山后面去了，西天还剩一抹暗红。山谷里光线暗得快，才一会儿工夫，就看不清路了。
“传令下去，今晚在这儿扎营。”
张大彪应了一声，跑去传令。
队伍停下来。战士们放下背包，开始搭帐篷、挖灶坑、拾柴火。各连的炊事班忙着生火做饭，不一会儿，山谷里就飘起了小米粥的香味。
李云龙靠在一块石头上，掏出烟袋锅子。刚要点火，想了想，又把烟袋揣回去了。
“团长，咋不抽了？”张大彪凑过来。
李云龙朝四周努努嘴。
“黑灯瞎火的，一点火光十里外都能看见。你想给鬼子报信？”
张大彪嘿嘿一笑，不说话了。
孔捷从后面走过来，在李云龙旁边坐下。
“李团长，今天走了多少里？”
李云龙想了想。
“六十来里吧。走得慢，山路不好走。”
孔捷点点头。
“照这个速度，还得走四五天。”
李云龙看着他。
“孔团长，你那个团怎么样？有没有掉队的？”
孔捷摇摇头。
“没有。独立团的兵，走山路走惯了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炊事班端来两碗小米粥。李云龙接过来，吹了吹，喝了一口。
“孔团长，你说冀南那边，到底啥样？”
孔捷也喝着粥。
“我也没去过。听人说，那边平，一眼望不到边。没有山，没有沟，藏不住人。”
李云龙皱起眉头。
“那怎么打？”
孔捷说：“听友军的。他们熟。”
李云龙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吃过饭，天全黑了。
战士们围着篝火坐着，有的擦枪，有的补衣服，有的在本子上写着什么。没人说话，但气氛不压抑。
李云龙靠在那块石头上，眯着眼想事情。
张大彪走过来。
“团长，哨兵派出去了。三道岗，一里一个。”
李云龙点点头。
“让弟兄们早点睡。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张大彪应了一声，去传令。
孔捷也站起来，朝独立团的营地走去。
走了几步，又回头。
“李团长，明天见。”
李云龙摆摆手。
“明天见。”
十一月二十五日，凌晨五时。
队伍继续出发。
天还没亮透，山里雾气重。走在路上，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人。李云龙让队伍拉开距离，前前后后都保持联系。
走了两个时辰，太阳出来了。雾气渐渐散去，山路清晰起来。
张大彪骑着马跑过来。
“团长，前面有个村子，要不要歇歇脚？”
李云龙想了想。
“歇一个小时。让弟兄们喝口水，吃点干粮。”
队伍停下来。
李云龙带着几个警卫员进村。
村子不大，几十户人家，散落在山坳里。看见八路军来了，老乡们都迎出来。有的端水，有的拿干粮，有的大娘拉着战士的手，问冷不冷，饿不饿。
李云龙在村公所里坐下。
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