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一年九月二十四日,傍晚六时。
阳泉城东门外。
凌天站在一处坍塌的城墙边上,看着城里的火光。战斗结束已经一个小时,但几处着火点还在烧,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浓烟滚滚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参谋长跑过来。
“旅长,各团报告,打扫战场基本完成。缴获正在清点。”
凌天点点头。
“伤亡统计呢?”
参谋长递过一张纸。
“初步统计,全旅阵亡七百二十三人,重伤四百一十七人,轻伤八百余人。”
凌天接过那张纸,看了一遍。
七百二十三。
他把纸折起来,放进怀里。
“伤员送走了吗?”
“正在送。教导团组织了一千多民夫,担架不够,有的用门板抬,有的用驴驮。”
凌天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告诉各团,天黑前必须撤出战斗。留下必要的警戒部队,主力向根据地转移。”
参谋长点头,转身去传令。
凌天继续看着城里的火光。
李云龙从城里跑出来,浑身是血,脸上带着烟熏的黑印。他跑到凌天面前,咧嘴笑了。
“旅长!发财了!鬼子的仓库里堆满了东西!枪、炮、弹药、粮食、布匹,啥都有!”
凌天看着他。
“伤亡多少?”
李云龙愣了一下,笑容收敛了。
“新一团……阵亡一百三十七,重伤八十多。”
凌天点点头。
“东西能带走的带走,带不走的炸掉。天黑前撤出去。”
李云龙敬礼。
“是!”
他转身跑回城里。
赵刚从后面走过来,站到凌天身边。
“旅长,新一团的阵亡名单,我正在整理。”
凌天没回头。
“写详细些。不光名字,还有哪里人,什么时候入伍,怎么牺牲的。”
赵刚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两人沉默地站着,看着城里的火光。
远处传来爆炸声。那是工兵连在炸鬼子的弹药库。一声接一声,震得脚下都在颤抖。
赵刚开口。
“旅长,咱们打了胜仗。”
凌天点点头。
“是胜仗。”
赵刚看着他。
“那您怎么……”
凌天转过身。
“七百二十三个兵,回不去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们的娘,还在家里等他们。”
天黑了。
阳泉城里的火光更亮了。爆炸声此起彼伏,震得人耳朵嗡嗡响。撤退的队伍沿着山路向根据地移动,前看不到头,后看不到尾。
伤员被抬在担架上,轻伤的互相搀扶着走,重伤的躺在门板上,有人呻吟,有人沉默。缴获的物资驮在骡马上,一驮一驮,压得牲口直喘粗气。
凌天骑马走在队伍中间。
旁边走过一副担架,上面躺着一个年轻战士。头上缠着绷带,绷带被血浸透了。他眼睛闭着,嘴唇翕动,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凌天勒住马。
“他是哪个团的?”
担架兵停下来。
“报告旅长,新三团的。刚补进来三个月。”
凌天下马,走到担架旁边,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