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战士睁开眼睛,看见他,想动。
凌天按住他。
“别动。好好养伤。”
年轻战士张了张嘴。
“旅长……俺们……打赢了吗……”
凌天点点头。
“打赢了。”
年轻战士咧嘴笑了,露出带血的牙齿。
“俺……俺杀了两个鬼子……”
凌天拍拍他肩膀。
“好样的。”
担架兵抬起担架,继续往前走。
凌天站在那里,看着担架消失在夜色里。
参谋长走过来。
“旅长,新三团的孙团长问,能不能让部队歇一歇。伤员太多了,走不动。”
凌天想了想。
“到前面李家村休息。那里有水源,有老乡。”
参谋长点头,去传令。
九月二十五日,凌晨二时。
李家村。
村口的打谷场上,躺满了伤员。卫生员提着马灯,在人群中穿梭,给重伤员换药,给轻伤员包扎。老乡们烧了热水,一桶一桶抬出来,给战士们喝,给伤员擦洗。
凌天蹲在一个重伤员旁边。
那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,左腿没了,用绷带勒着。他脸色惨白,嘴唇干裂,但眼睛还睁着,望着天上的星星。
凌天把水壶递过去。
年轻人喝了一口,呛得直咳嗽。
凌天扶他躺好。
“哪个团的?”
年轻人喘着气。
“新二团的……”
凌天点点头。
“好好养伤。打完仗,回家看你娘。”
年轻人摇摇头。
“俺……俺没娘了……鬼子杀的……”
凌天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就替她活着。”
年轻人看着他,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。
凌晨五时,队伍继续出发。
伤员先走,然后是缴获的物资,最后是战斗部队。凌天走在最后面,看着队伍一点一点消失在晨曦里。
太阳升起来了。
金色的阳光洒在太行山上,把那些山峦、树木、村庄照得金灿灿的。风吹过来,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,还有隐隐的血腥味。
参谋长走到他身边。
“旅长,咱们也该走了。”
凌天点点头。
他翻身上马,最后看了一眼阳泉方向。
那里的火光已经熄了,只剩下几缕淡淡的烟,飘在清晨的天空里。
他勒转马头。
“走。”
九月二十六日,下午三时。
黄崖洞。
凌天站在旅部门口,看着陆续回来的部队。
新一团最先到。李云龙骑着马走在最前面,后面跟着长长的队伍。人少了,枪多了。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疲惫,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。
新二团第二。丁伟走路有些瘸,腿上缠着绷带。他看见凌天,远远地敬了个礼。
独立团第三。孔捷走在队伍旁边,帮一个伤员背着枪。他的左臂吊着绷带,但腰板挺得笔直。
新三团、新四团、一团、二团、三团、四团,一支接一支,陆续回到驻地。
凌天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每个团都少了人。
每个团都多了东西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太阳慢慢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