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一年九月二十四日，凌晨五时。
黄崖洞，旅指挥所。
煤油灯芯剪过三次，火苗还是越来越暗。凌天没有让人添油，就那么借着昏黄的光线看地图。外面天快亮了，没必要浪费。
桌上的战报堆了一摞。
昨晚一夜，九个团轮番上报。东门安静，西门有动静，南门有动静，北门也有动静。鬼子在各门同时集结，分不清哪边是真，哪边是假。
参谋长从外面进来，手里端着两碗小米粥。
“旅长，吃点东西。”
凌天接过碗，没喝。
“总部回电了吗？”
参谋长点头。
“回了。”
他把一张电报纸递过来。
凌天接过去看。
电文不长，是朱总司令亲自拟的：
“新一旅：同意围歼阳泉之敌。已令冀中、冀南部队破袭正太线，阻敌增援。你们放心打。打不下来，也要打下来。”
凌天把电文看了三遍。
他把电报纸折起来，放进怀里。
“给各团发报：今日总攻。目标，阳泉。”
参谋长愣了一下。
“旅长，不是围而不打吗？”
凌天看着他。
“围了七天，鬼子垮了。现在不打，等他们喘过气来？”
参谋长点点头，转身去发报。
凌天端起粥碗，一口气喝完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洞口。
天亮了。东边的天际线泛着鱼肚白，把太行山的轮廓勾勒出来。远处，阳泉方向的天空飘着几缕烟，那是城里冒出来的。
他把怀表掏出来。
凌晨五点二十分。
他把表贴在耳边。
滴答，滴答，滴答。
表走得很好。
他把表揣回去。
“备马。去阳泉。”
上午七时，阳泉东门外。
李云龙正在吃早饭。小米粥、咸菜、黑面窝头，和每天一样。他吃得很快，一边吃一边盯着城头。
张大彪跑过来。
“团长，旅部命令！”
李云龙接过电报，看了一眼，眼睛亮了。
“总攻？好！”
他把电报递给赵刚。
赵刚看完，点点头。
“老李，怎么打？”
李云龙想了想。
“正面佯攻，侧翼主攻。一营从左边绕过去，二营从右边绕过去，三营跟我从正面吸引火力。”
赵刚摇头。
“你带正面？不行。”
李云龙瞪眼。
“怎么不行？”
赵刚看着他。
“你是团长。团长应该指挥，不是冲锋。”
李云龙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嘟囔道：“行吧。你带正面，我带侧翼。”
赵刚点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上午八时，阳泉西门。
丁伟趴在山坡上，盯着城里。
侦察排长爬过来。
“团长，城里鬼子动了。正在往西门这边集结。”
丁伟点点头。
“多少人？”
“至少两个中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