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一年九月二十一日,阳泉东门外。
赵刚已经在阵地上蹲了四天。
作为新一团的政委,他本该待在团部处理那些没完没了的文件——各连的思想汇报、新兵的入党申请、老乡送来的慰问品登记。但四天前,他跟着李云龙上了前线,就再没下去过。
不是李云龙要求的。是他自己要求的。
“老赵,你一个政委,凑什么热闹?”李云龙当时这么说。
赵刚没理他。
政委怎么了?政委就不能上前线?政委就不需要知道战士们在想什么?
现在他趴在一个土坎后面,举着望远镜往阳泉城头看。城墙上弹痕累累,有几处垛口被打塌了,露出后面的砖石。城头的日军旗帜还在飘,但飘得有气无力。
“政委,喝口水。”警卫员小刘递过水壶。
赵刚接过,喝了一口。
水是温的,带着点铁锈味。但他没在意。
他把水壶还给小刘,继续观察。
四天了。
四天来,新一团按旅长的命令,只袭扰,不进攻。每天打几波枪,放几回炮,让城里的鬼子不得安宁。
效果怎么样?
从鬼子派侦察队的频率就能看出来。第一天,没动静。第二天,派了一小队,被打回去了。第三天,派了两小队,被打回去一半。今天,第四天,到现在还没动静。
赵刚放下望远镜。
他想起在抗大学习时教官讲的一句话:围城之战,攻心为上。
现在他们就在攻心。
让鬼子猜,让鬼子怕,让鬼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是真的,什么时候是假的。等他们猜累了,怕够了,真的来了,他们就挡不住了。
“政委!”张大彪从旁边爬过来,“团长请您过去。”
赵刚点点头,跟着他往后爬。
新一团的团部设在一个废弃的窑洞里。李云龙正蹲在地上,对着地图发愁。
看见赵刚,他抬起头。
“老赵,你说鬼子今天会不会出来?”
赵刚在他旁边蹲下。
“应该不会。”
“为啥?”
赵刚指着地图。
“昨天他们派了两队,损失了三十多人。今天再派,损失只会更大。山本不傻,他知道咱们在等着他。”
李云龙挠挠头。
“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?”
赵刚看着他。
“老李,咱们的任务是什么?”
李云龙愣了一下。
“围城啊。”
“围城的目的是什么?”
“拖住鬼子,不让他们出去。”
赵刚点点头。
“那不就行了?鬼子不出来,咱们的任务就完成了。你急什么?”
李云龙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。
过了一会儿,他嘟囔道:“我就是想打一仗。这么干耗着,没意思。”
赵刚没说话。
他知道李云龙的性格。让他打仗可以,让他蹲着不行。但现在是打仗,不是蹲着。围城也是打仗的一种打法。
“老李,”他开口,“你知不知道,围城比攻城更考验指挥员?”
李云龙看着他。
“怎么说?”
赵刚指着地图。
“攻城,是拼实力。你有多少人,有多少炮,能打多久,算清楚了就行。围城,是拼脑子。你得猜鬼子在想什么,得算鬼子会怎么做,得让自己的人始终保持战斗状态。稍有不慎,鬼子就跑了,或者反过来咬你一口。”
李云龙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