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一年九月二十日，凌晨三时。
阳泉城内，日军联队指挥部。
山本太郎已经在作战室坐了整整六个小时。墙上挂着五万分之一的地图，红蓝铅笔标着城外八路军的可能位置。情报参谋每隔一小时送一次报告，但内容都一样：东门、西门、南门持续遭受袭扰，北门暂无动静。
他把报告扔在桌上。
“三天了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三天时间，敌人只袭扰，不进攻。你们怎么看？”
参谋长犹豫了一下。
“联队长，可能是佯攻。他们的主攻方向不在这里。”
山本看着他。
“主攻方向在哪？北面？东面？还是他们根本就没想攻？”
参谋长不敢答话。
另一个参谋说：“联队长，太原司令部来电询问情况。他们担心正太线安全，问是否需要增援。”
山本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回电：阳泉暂时安全。但敌人兵力不明，请做好增援准备。”
参谋去发报。
山本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窗外黑沉沉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只有偶尔传来的枪声，提醒他城外有几千八路军在等着。
他想起情报部门对八路军新一旅的评价：擅长游击战，善于调动敌人，从不打无把握之仗。
这个旅的旅长叫什么来着？
凌天。
一个从长征走过来的老兵。
山本握紧拳头。
天亮了。
东门外，新一团阵地。
李云龙正蹲在掩体里吃早饭。小米粥、咸菜、黑面窝头，和旅部一样。他吃得很快，一边吃一边盯着城头。
张大彪爬过来。
“团长，鬼子今天好像不对劲。”
李云龙把最后一口窝头咽下去。
“怎么不对劲？”
张大彪指着城头。
“你看，城头的哨兵比昨天多了。而且一直在往咱们这边看。”
李云龙举起望远镜。
确实。城头上的日军明显增加了，而且都在朝这个方向张望。还有人拿着望远镜在观察，反光一闪一闪的。
李云龙放下望远镜。
“鬼子急了。想摸咱们的底。”
张大彪问：“怎么办？”
李云龙想了想。
“今天不打枪了。让他们看个够。”
张大彪愣了。
“不打枪？那咱们干什么？”
李云龙嘿嘿一笑。
“修工事。光明正大地修。让他们看看，新一团有多少人。”
西门外，丁伟也发现了异常。
城头上的日军一直在朝这边张望，还有几个军官模样的聚在一起，对着地图指指点点。
丁伟趴在山坡上，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。
旁边的营长问：“团长，鬼子想干什么？”
丁伟放下望远镜。
“想确认咱们的兵力。三天了，他们摸不清咱们有多少人，急了。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？”
丁伟想了想。
“把部队分成几拨，轮流露脸。让他们看看，新二团人多得很。”
北门。
孔捷一直盯着城里。
三天来，北门最安静。但孔捷知道，越安静的地方越危险。
他把望远镜举起来，从城墙根看到城楼顶，从城楼顶看到城里的街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