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赵，你这话，听着像旅长说的。”
赵刚笑了。
“旅长教的好。”
中午，炊事班送饭上来。
小米粥、咸菜、黑面窝头，和昨天一样。赵刚端着碗，蹲在掩体后面慢慢吃。
小刘在旁边问：“政委，咱们还要围多久？”
赵刚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可能几天，可能十几天。看鬼子什么时候撑不住。”
小刘点点头，继续吃饭。
赵刚一边吃一边观察阵地上的战士。
有的在擦枪，有的在打盹，有的聚在一起小声说话。没有人大声喧哗，没有人乱跑乱动。四天的围城，战士们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。
他想起了三个月前。
那时候新一团刚从反扫荡战场上下来，伤亡近千人，补充了五百新兵。那些新兵刚来的时候，站没站相，坐没坐相，连枪都端不稳。
现在呢？
现在他们趴在掩体后面，眼睛盯着城头，手指搭在扳机上。枪法还差点，胆量还不够，但已经像个兵了。
他把碗放下。
“小刘，跟我走，去各连看看。”
一连连长姓马，是个三十出头的老兵。看见赵刚，他跑过来。
“政委！”
赵刚点点头。
“连队怎么样？”
马连长汇报：“都挺好。就是有的新兵着急，想打。我跟他们说，急什么？仗有你打的。”
赵刚笑了。
“说得对。仗有你打的。”
他走到一个新兵面前。
新兵正趴在掩体后面，眼睛盯着城头。手里攥着枪，攥得指节发白。
赵刚蹲下来。
“叫什么？”
新兵转过头，有些紧张。
“报告政委，王二小。”
赵刚点点头。
“哪里人？”
“涉县。”
“家里还有什么人？”
王二小低下头。
“爹娘都没了。鬼子扫荡的时候……”
赵刚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想报仇？”
王二小抬起头，眼睛里有泪光，但没掉下来。
“想。”
赵刚拍拍他肩膀。
“那就好好练，好好打。仗有你打的。”
王二小点点头。
赵刚站起来，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二连阵地，他看见一个新兵正蹲在角落里，在本子上写着什么。
他走过去。
“写什么呢？”
新兵抬起头，脸红了。
“报告政委，我……我在写信。”
“给谁写？”
“给俺娘。”
赵刚在他旁边蹲下。
“能看看吗？”
新兵犹豫了一下，把本子递过来。
字歪歪扭扭，但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。
“娘，俺在部队挺好的。吃得饱，穿得暖，战友们都对俺好。俺学会了打枪，学会了扔手榴弹，学会了挖掩体。等打完仗，俺就回去看您。”
赵刚把本子还给他。
“写得好。你娘看了，一定高兴。”
新兵咧嘴笑了。
下午四时，赵刚回到团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