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一年九月十九日,阳泉。
围城的第二天。
东门外,新一团的阵地上,李云龙趴在掩体后面,嘴里嚼着一根草梗。
太阳刚升起来,把城墙照得金灿灿的。城头的日军旗帜在晨风里飘动,哨兵端着枪来回走动,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两样。
但李云龙知道不一样。
昨天他们打了三波,鬼子还击了两波。今天到现在,鬼子一枪没放。
“团长,鬼子是不是看出咱们是演戏了?”张大彪在旁边问。
李云龙把草梗吐掉。
“看出来又怎么样?他们敢出来吗?”
他举起望远镜。
城头上,几个军官模样的鬼子正朝这边张望。望远镜的反光一闪一闪的。
“让他们看。”李云龙放下望远镜,“传令下去,今天换个打法。别老在一个地方放枪,分成几组,到处打。让鬼子摸不着头脑。”
张大彪点头,爬走了。
很快,新一团的阵地上,枪声四起。
不是从一个地方打,是从好几个地方同时打。这边放几枪,那边放几枪,东边放几枪,西边放几枪。子弹嗖嗖飞向城墙,打得城垛上的砖石迸出火星。
城头的日军慌忙趴下。有人开枪还击,但打了一阵就停了——他们找不到目标。
李云龙嘿嘿笑了。
“这才叫演戏。”
西门。
丁伟的新二团也在换打法。
昨天是放地雷,轰轰轰炸了一天。今天是放冷枪,这边打一枪,那边打一枪,打完就跑。
鬼子一开始还还击,后来干脆不打了。你打你的,我守我的。
丁伟趴在山坡上,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。
“鬼子上当了。”
旁边的营长问:“团长,怎么讲?”
丁伟指着城头。
“你看,他们不还击了。说明什么?说明他们认定咱们是佯攻,不敢真打。”
营长点点头。
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丁伟放下望远镜。
“继续打。让他们认定咱们是佯攻。等他们习惯了,咱们再动真格的。”
北门。
独立团的阵地上,孔捷一直盯着城里。
昨天一天,北门静悄悄。今天上午,还是静悄悄。
太静了。
他把望远镜举起来,从城墙根看到城楼顶,从城楼顶看到城里的街道。街道上空荡荡的,只有几个老百姓在走动。
但孔捷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“传令兵,告诉各营,加强警戒。鬼子可能要搞事。”
传令兵跑了。
孔捷继续盯着城里。
南门。
新三团和新四团的阵地上,孙德胜和赵志刚正在商量今天的打法。
孙德胜说:“昨天轮着打,鬼子已经习惯了。今天要不要换个花样?”
赵志刚想了想。
“换个花样可以,但不能让他们看出来咱们是在演戏。”
孙德胜点点头。
“那就真真假假。假的时候像真的,真的的时候像假的。”
赵志刚眼睛一亮。
“对。虚虚实实,让他们猜不透。”
两人商量了一会儿,定下方案。
上午十时,南门外枪声大作。
新三团先打。机枪、步枪、掷弹筒,一起开火。子弹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城墙上,打得城砖迸裂,尘土飞扬。
城头的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