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一年九月十五日，黄崖洞。
凌天面前的桌上，摊着九份作战方案。
新一团的方案最厚。李云龙在纸上画满了箭头，正面强攻、侧翼迂回、背后包抄，恨不得把能用的招全用上。最后还加了一句：“旅长，让我打主攻。”
新二团的方案最细。丁伟把阳泉外围的地形画得清清楚楚，哪里能布雷，哪里能设伏，哪里能佯攻，哪里能牵制。每一处都标了数字，每一步都算了时间。
独立团的方案最实。孔捷没画那么多箭头，只写了三行字：“守好阵地，挡住援兵。人在阵地在。”
新三团的方案最短。孙德胜只写了一句话：“旅长让打哪，新三团就打哪。”
新四团的方案最全。赵志刚把全团每个连的任务都列了出来，一连干啥，二连干啥，三连干啥，清清楚楚。最后还附了一份伤亡预估。
一团、二团、三团、四团的方案也各有特点。
凌天一份一份看完。
参谋长在旁边问：“旅长，怎么定？”
凌天没答话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地图前。
阳泉。正太线上的重镇。日军第四混成旅团的主力就在这里。城墙高三丈，厚一丈五，四门有瓮城。城外有护城河，河上有吊桥，桥头有碉堡。城内有兵营、仓库、医院、电台。
五千多鬼子伪军，守着这座城。
硬攻，三万五千人全压上去，也未必打得下来。
但他们的任务不是攻城，是牵制。
拖住城里的鬼子，不让他们出去增援。
凌天盯着地图，脑子飞快地转着。
阳泉往东，是娘子关。往西，是寿阳。往南，是昔阳。往北，是盂县。四面八方都是路，四面八方都可能来援兵。
要拖住阳泉的鬼子，就得让他们觉得四面八方都有危险，不敢轻易出兵。
他把目光收回来，落在那九份方案上。
“通知各团，”他说，“明天开会，定方案。”
九月十六日，黄崖洞。
九个团长又聚齐了。
凌天站在地图前，开门见山。
“方案我看了。各有各的想法。今天不讨论哪个好哪个不好，只讨论怎么打。”
他指着阳泉。
“咱们的任务，是拖住城里的鬼子。不是攻城，是围城。”
李云龙愣了。
“围城？旅长，五千多人围着不打？”
凌天看着他。
“围而不打。让鬼子觉得咱们要打，又不知道从哪打。让他们紧张，让他们害怕，让他们不敢出去。”
丁伟眼睛亮了。
“旅长，我明白了。虚张声势，疑兵之计。”
凌天点点头。
“具体部署——”
他指着地图。
“新一团，摆在东门。声势要大，让鬼子以为主攻在东边。”
李云龙咧嘴笑了。
“明白！”
“新二团，摆在西门。地雷埋足，让鬼子不敢出来。”
丁伟点头。
“独立团，摆在北门。守住要道，挡住可能的援兵。”
孔捷站直了。
“新三团、新四团，摆在南门。轮流佯攻，让鬼子睡不好觉。”
孙德胜和赵志刚同时敬礼。
“一团、二团、三团、四团，分散在周围，随时准备打援。”
各团长齐声应是。
凌天扫了一眼众人。
“记住，不是攻城，是演戏。演得像，鬼子就不敢动。演砸了，鬼子就会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