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一年九月一日,黄崖洞。
凌天推开窑洞门,发现山上的树叶开始黄了。
不是一片一片地黄,是那种从边缘慢慢往里渗的淡黄。早晨的太阳照在上面,泛着金灿灿的光。风吹过,有几片叶子飘落下来,落在他的肩头。
他站在门口,掏出怀表。
五点二十分。
表盘上的划痕又多了一道,是上次去新二团路上摔的。他把表贴在耳边。
滴答,滴答,滴答。
还好好的。
他把表揣回去,向山下走去。
操场上,旅部直属队正在出早操。口令声整齐响亮,脚步声踏得尘土飞扬。凌天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然后向食堂走去。
小米粥、咸菜、黑面窝头。还是老样子。
他端着碗,蹲在食堂外面的土坎上,慢慢吃。
参谋长端着碗过来,在他旁边蹲下。
“旅长,各团的月报都到了。”
凌天接过那叠纸,一份一份看。
新一团月报:兵力四千二百人。李云龙批注:兵练得差不多了,想打一仗,弄点装备。
新二团月报:兵力四千人。丁伟批注:新战术已经练熟,等机会实战检验。
独立团月报:兵力二千五百人。孔捷批注:新兵训练正常,阵地加固完毕。
新三团月报:兵力二千六百人。孙德胜批注:伤好了,能跑了。部队在练,随时能打。
新四团月报:兵力三千四百人。赵志刚批注:训练正常,各营轮训完毕。
一团、二团、三团、四团的月报也都在。各团兵力都有增长,加起来三万五千人。
凌天把月报看完,放进怀里。
参谋长在旁边说:“旅长,李云龙那个批注……”
凌天点点头。
“看见了。他想打一仗。”
参谋长问:“批吗?”
凌天想了想。
“先等等。让他再憋几天。”
吃完饭,凌天背上背包,向新二团走去。
从黄崖洞到新二团,六十里山路。他走得快,想赶在上午到达。
路边的庄稼已经黄了。玉米秆上挂着沉甸甸的棒子,谷子弯着腰,高粱红着脸。地里有老乡在收割,看见他,直起腰来打招呼。
“凌旅长,又下团啊?”
凌天点点头。
“去看看。”
老乡笑了。
“丁团长那个团,天天鼓捣新打法,俺们村的娃回去说,学了不少本事。”
凌天继续走。
翻过两座山,穿过一条河谷,上午九点,他到了新二团驻地。
操场上,部队正在训练。
不是练队列,是练战术。战士们分成几个小组,在山坡上爬上爬下,练隐蔽、练迂回、练配合。动作熟练,配合默契。
丁伟站在操场边上,手里拿着个本子,一边看一边记。看见凌天,他跑过来。
“旅长!”
凌天点点头。
“新战术练得怎么样了?”
丁伟指着山坡。
“旅长,您看。”
山坡上,十几个战士正在练地雷战和麻雀战的结合。他们分成三个小组,一组在山坡上埋伏,一组在山谷里布雷,一组在对面山坡上佯攻。
号声一响,山谷里的地雷炸了。硝烟弥漫中,山坡上的两组同时开火。打完就跑,换到下一个位置。
凌天看了一会儿。
“配合得不错。”
丁伟笑了。